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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nvon的奇妙旅程是的,我想,在悲伤和虚无之间,我宁愿选择悲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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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03 插好这曲真的不插了:翘班去观展October 09 再插一曲:懂得上下班一个人走过常德公寓,总会抬头看一眼五楼转角的阳台,放慢脚步轻声对它说:原来你也在这里。它就那样静静地立着,毫不张扬,仿佛从未有过那样一个奇情女子的驻足停留。 可前日里它却被严实地包裹起来了,心里不免有一丝期冀与忐忑。如果真的要改造,是失落还是惊喜?每一栋历史积淀的房子都有结局,你又是怎样? 心里是希望做成家庭旅馆的,从繁华的南京路一个转身,就能回归古朴与静谧。不用气派的大堂,门厅里安然坐着个温婉的接待,在每日走累了回房之前微笑地递上铜制的钥匙。有个小小的会客厅,错落安置她和那个时代的文字,让彼此之间暂时的相遇擦出灵魂的惊喜。公共的厨房,时常能闻到临屋女子煮的咖啡香,或者楼上少年端着适才温热的一碗小馄饨走过,余留的猪油葱花味道。 然而想象总是过于理想,节后重见还是沮丧了一把。好端端古旧的公寓,被抹成了裱着巧克力酱的栗子蛋糕,透过临街的玻璃窗,屋子里赫然陈列了取悦老外的英文版精美装帧画册,各色西点排着队等待走过的行人领它回家。黑洋门倒是几天之内爬满了青绿的藤蔓,只可惜走近了一瞧,塑料的。 爱玲,当年你放低姿态,甘愿耗尽一生的灿烂,寻觅懂你的他,只说一句“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如今可知道,这个给你安稳的小屋,让你抬头沉静低头喧嚣的阳台,却连个能懂的人,都很少了。 September 24 插曲:打个飞的去浦东为践怀旧的约,马不停蹄飞回家里。
未料遭遇暴雨,PVG关门大吉。
东海上空盘旋三十分,稳稳停当SHA空地。
窃喜SHA出关,离家又近了几米。
无奈遣散被拒,Lufthanse只买通PVG这边。
机舱里坐等回音,白天黑夜,手机发到没电。
末了重又飞回PVG,体验史上最快机场直线。
生生迟了近一小时的大到;
幸好临行把其余九张派掉;
幸好华健叔等我来了才闹。 September 09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85月3日 梅里待三天之颠沛流离 从奔子栏去飞来寺的路非常近,早上起来便不急着出发,抱着相机四处闲逛。这里有着不同于昨日所见的金沙江,两岸青葱田野遍布鸟语花香围绕。新鲜采摘的樱桃静静躺在篮子里安睡,她那厢娇艳欲滴,我这厢垂涎欲滴。 滇藏线果然是“颠”着进藏的,一路左摇右摆上窜下跳车厢里热闹得好像集市,彼此碰来撞去兴奋地叫声此起彼伏倒也徒生几分乐趣。4500在我们的司机何健师傅“稳健牌”驾驶风格下长期保持倒数第一的位置,反正这车人被领队称作老年团,摄影队,大家落后得也理智气壮,毫不羞愧。未料谈笑间,猛然一个的急刹车,车厢严重右倾,没有思想准备的我措手不及一阵傻愣,直到边上孙姐催促赶紧试试左侧的车门能否打开,才慌忙意识到重要的是赶紧下车。
大家惊魂未定下得车来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冷气,这车的后轮车轴断裂,一半的车轴带着右轮已经脱离车厢,右侧底盘直接着地,难怪车厢倾斜且右侧车门无法开启。这山路十八弯,要是在狭窄的路段曲折的道口,我想想都后怕。
赶紧把走出老远的前方车队喊回来讨论解决方案,车显然是没法动了,最近的拖车也要从香格里拉开来,一来一回就是一天,还不能保证那里有配件。几经商讨,大家摒弃了转去丽江等待的方案,决定两辆车先行出发到梅里,留4500原地等待拖车拉回香格里拉维修,如果顺利地话,晚上赶到梅里与我们回合,这样不会影响之后的日程安排。
行李还能勉强挤到另外两台车上,人就只能生生被挤下来了,好容易来了一辆到德钦的大巴,司机一看路边生猛的残废车就切换出同情的眼神示意我们上车,不过同情归同情,票还是要买的。真奇怪我们还挺兴高采烈的,大概是因为增加了坐长途车这个体验项目,只可惜大巴不能随叫随停,沿途的白茫雪山此次只能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来记录了。
到了德钦,发现早早到达的领队已经贴心地帮我们把出租车都叫好了,这是今日另外一个增加的体验项目,于是乎在藏族女司机悠扬的小曲儿中我们跟着前方车队转着圈儿地盘旋上了飞来寺。别说,后来我们还觉得挺带劲儿,一路越野大巴加出租,交通工具是多么丰富多彩啊!
在火塘聊吧客栈安顿下来,大伙儿吃着午饭就讨论起关于梅里雪山的主峰卡瓦格博的传奇故事。作为世界上唯一一座还没有被人类的足迹所染指的山峰,卡瓦格博的神秘引发无数登山队员的兴趣,只是每每涉足,就会被各种恶劣的气象事件所牵绊。1991年中日联合探险队试图强行攀登,最终引发了巨大的山难,所有队员罹难,至今给当地居民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 传说只有心地善良,有神佑的人才能见到它的真面目,可梅里雪山周围云雾缭绕,恐怕一时半会还无法消散。于是我撺掇姑娘们来到网络上好评如潮的梅里往事酒吧坐坐,一栋西式的木结构小楼出现在如此原始的雪山对面,对我本来就构成了致命的吸引,何况还有我念念不忘的咖啡供应。女孩们里里外外照个不停,梅里雪山果然有一种魔力,知性优雅的胡姐居然也买了包烟,她说突然有一种想要放纵的冲动。 她的放纵是抽烟,我的放纵则是跳跃。拉着毛毛走到路的另一个尽头,明艳的阳光下一堆破烂桌椅熠熠生辉,云雾也稍稍掀开厚重的幔帘,露出梅里雪山的神女峰和五指峰真容。把烦恼都丢到山谷,这样的一个懒洋洋午后,远离尘嚣,我禁不住欢欣雀跃。 领队已经熟门熟路地钻进归去来餐吧进行每日例行的发呆活动,我们自然也要尝试一下不同风格的酒吧。别埋怨大家在此无聊耗费青春,这样的地方,无聊是共同的理想,时间不再存有意义。挑选了介绍山谷里只能徒步进入的小村寨——西当村的纪录片,我把自己扔在归去来的昏暗角落里的沙发上长达两个小时,心未动,身已远。 说好听些具有艺术气质的,说难听些神经兮兮的领队在黄昏时分停止发呆,召集大伙儿去飞来寺庙看看。沿着来时路往回走,不多久就是飞来寺,僧侣稀稀落落无人照应,小小的飞来寺孤零零座落在山坡上,有人烧香有人许愿,有人张罗着买经幡挂起来,我依旧捧着心爱的相机捕捉一切美丽或生动的瞬间。 直到天色落幕,神峰都没有给我见个正脸,也许是它不愿意见到的某个人还停留这里,我虔诚的期望明天它会为我展现完美的笑容。旅行团的游客都是匆匆路过,很少在这里流连,更别提过夜。雕刻玛尼石的大叔也收拾行头回家吃饭了,夕阳落下,飞来寺整条街立刻就清冷下来。 入夜,酒吧不再是归去来或者梅里往事的市场,他们俩的气质不够妖媚。在领队的建议下,兴致盎然的一群人来到隔壁季候鸟酒吧,昏暗灯光中,一边品尝这里特有的香格里拉藏密干红,一边玩一些类似于你比划我猜的爆笑游戏。彼此不识,因而快乐。 总有一些嗜酒之徒,或借酒消愁,或借酒壮胆,午夜十二点,我们成功的消灭了老板所有的藏密干红,老板也成功地把我们请回房间。余兴未了的几位甚至又在某人房间玩至两点,反正后方传来消息,说是车已经拉回香格里拉,可4500的配件不好找,必须从广州空运到昆明,然后租车送到香格里拉,因此明日依旧在此等候,不用早起。 August 26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95月4日 梅里待三天之百无聊赖 既然今天是走不了的,索性就长睡不醒了,也好省一顿早饭。
一时还不能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闲适,从头至尾用脚丈量不过五分钟的飞来寺上,除了旅店就只有“归去来”和“梅里往事”两个赖以消磨时光的酒吧。伙伴们不是在“归去来”或者“梅里往事”,就是在往来于这两个房子的路上。
出门居然开始下起小雨,逼着我无从选择一头钻进隔壁的“归去来”。等待早中饭送出来的当口,就在书架前寻摸了一摞书,满满且贪心抱在怀里。淅沥小雨理当最是读书时分,隔着洇湿窗棂屋外的景致弥漫着不真切,越发彰显屋里无人打搅的温暖安逸。平日里忙里偷闲争分夺秒在地铁里也要看,今日温香软玉靠垫在背热气腾腾奶茶在握,看完几本后却渐渐神情恍惚。
大抵是提醒我莫误了梅里的大好春光,需出去走走。雨倒是消停了,徒留漫天的浓云痴缠梅里雪山的几个山头。只好踱步前往“梅里往事”,那里长窗明净,墙面明快,不似刚才幽暗氤氲,几欲睡去。店里就只有我一个客人,许是时节不对,许是换了老板,“梅里往事”纵有网上千般美言,如今只剩下空落落的店堂和新老板空落落的心。
偶而定定看着面前打开的书,偶而怔怔望向天际远方,心就如同杯子里梅里雪山白茶像极树皮的一针针叶子泡出的温润茶水,淡定得失却了气性。倏地一道阳光爬上对面墙角,将充满曲线的铁艺凳腿雕琢成华美剪影,方才惊觉如梦初醒。 原来还是心有惦念,念着云开雾散后神峰初露端倪的刹那惊艳。若是不守望,哪得花绽放?想当初为了方便早起观望日照金山抢占“火塘聊吧”正对梅里的房间,如今细瞧这低矮宽厚的窗台,岂不正是吾之倚靠?冷了,扯过薄被遮蔽;渴了,拽过水壶补给;所需之物散落头,不用探身不用回眸,一切皆在触手可及。哈,果然哪儿都不如“狗窝”舒服实惠。 只可惜冷风吹尽也未能盼得云雾消散,倒是盼到了下山给大伙儿觅食去的领队。想着大家把飞来寺能吃的店能吃的菜都吃遍了,又苦于无以聊赖,他苦苦凝思一下午想到了烧烤,也算让大家体验一下当地的特色饮食。云南的烧烤比较特别,不是生生地在明火上烤熟,先要在油锅里炸个半透,然后才上架子把表皮烤脆,此外可以用来烤的蔬菜也特别多,什么韭菜西葫芦青椒黄瓜土豆和蒜苔,比肉还受欢迎呢。虽然手艺不甚娴熟,气氛是绝对热闹,大家里里外外穿梭,负责翻烤的负责刷酱的负责传菜的负责吃喝的,谁都忙的不亦乐乎。 远方晚霞流光飞舞,眼前烧烤火光肆意,此夜竟也不寂寥。即便透着淡淡哀愁,也是明日要离去先行的那拨。我已学会释然,和洒脱。 August 22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105月5日 梅里待三天之摸黑进藏 又是一个在飞来寺奢侈到心痛的自然醒,期间迷迷糊糊探头看了一眼窗外,毫无日照金山的征兆复又倒下昏睡。只是我依然是那个容易精力复苏的孩子,始终学不会赖在床上打发无聊的时光,醒来在房里呆望窗外还不如出去走走。
客栈楼下叫了一碗米线,云南这个地界儿米线到哪儿都不会离谱,果然吃得我心满意足。队友传来好消息,今天中午十一点能出发,于是忙不迭收拾行李,乖乖钻进“归去来”消磨最后的一个小时。三天的切身体验下来“归去来”可以算飞来寺白天最有味道的餐吧了,所以最后大家还是选择在这里待着。点一杯六块钱的酸奶,可以坐整整一天,老板不会主动来招呼你,宁愿在一边拨弄着手里的古典吉他。
餐吧里可以上网,登陆了MSN看到绿色小人齐刷刷地闪烁却很是无语,似乎网络太容易把我拉回平素的生活,仓皇的关闭,心还在砰砰跳。旅行某种程度上带有逃离的意味,既然隐匿就要彻底,所以我还是选择回到靠窗的位子,托腮望着对面的卡瓦博格,虔诚期待临走前能一睹真容,也算对得起我们无端的停留。好在这座世界上唯一没有染指的神峰终于悄然露面,只那么几秒,为我目不转睛而绽放。 领队却在这时煞风景地宣布出发时间要推迟到下午两点,这就意味着发誓不走夜路的我们不得不在天黑后还要赶路。“归去来”里的菜单翻来覆去已经点不出新的花样,客栈菜更是千篇一律重复着来时路上的风格,梅里雪山居然真的能让人看到想吐,倒还应了出发前怕行程太赶,我提出质疑时领队承诺我的“看到你不想看为止”,想到这我不禁哑然,当时我的确为了他这句话而心动,没想到一语成谶,一待竟是三天。
把许巍的《在路上》反复听了三遍后,又获悉无情的消息,车依旧没到,四点才能出发。再如此坐等想必我要发疯,提着相机我决定独自拜访一次飞来寺寺庙,顺道徒步看看沿途的风景。山路上没有一个人,这种孤身一人的感觉让人十分受用,午后两点的阳光肆意播撒在路旁零星分布的小屋和院落身上,照耀得桃花儿忍不住探出墙外竞相开放。 半山腰的飞来寺小得不起眼,却是回归了佛教质朴的本原,没有人贴上来要你买香买经幡,僧侣自顾自或站或坐零散各处,凝成一道风景。我只管享受藏香袅袅萦绕我周身,禁不住微醺。偶尔有当地人路过,也会友善地笑笑,见多识广的他们不会对我这个插着耳塞沉醉其中,走累了随处找个石头倚坐翻看手中单反的异族女孩感到怪异,在他们眼里这是常态,而我已深深满足其中。 不敢走太远怕耽误了大家,玩耍了两个小时还是意犹未尽地折返了,心里满满的将要启程的豪情壮志,被现实再一次残忍的粉碎。“车刚刚修好,正在赶来,七点走”,领队心事重重地告知大家。大家走到这一步,能做的只是无语,不得不重复之前已经用滥的消磨时间招数。不知为何我却有些窃喜,窝进“归去来”取下书架上的《消失的地平线》,这本书下午才发现,原以为没时间了,如今竟能在如此绝配的梅里雪山对面读它。配上这里独有的梅里白茶,此等福分也不是人人能消受得起。
阅读的快乐迅速弥补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无尽的等待,我甚至期许时间过得缓慢,好让我能在出发前看到结局。合上最后一页,正是七点,我得意的暗自庆幸自己总能那么娴熟地把握时间。
告别“归去来”,所有队员期盼而焦虑地朝同一个方向张望,等待那辆电话中已经到了德钦的车,结果不幸给果果言中,映衬着漫天的晚霞,少爷般的4500徐徐驶来,时间已到八点三十。走夜路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考虑到这个领队突然决定不走了,说是继续住一晚,怪不得他之前一直心事重重。而此时的我们做了整整一天的出发心理准备,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继续停留了,好在矛盾没有激化,在大家坚持下两辆车终于出发了。后来才得知,滇藏线的这一段属于飞沙路段,先遣部队白天走这段路都倍感险恶,常常看到路边翻落的车辆遗骸,特地发短信让我们万万不可夜间通过。难怪领队当时如此犹豫,真是错怪他了。
第一次走山里的夜车,大家分外严肃对待,特地派毛毛坐在副驾给司机师傅点烟剥糖喂巧克力,始终不给他打盹的机会。黑漆漆的夜里只看到我们两个移动的黄色光芒,若某一个黄色光芒因为公路崎岖盘旋暂时不得见,对讲机便会焦急地呼喊对方以确保所有人的安全。谁都不敢迷糊睡去,强制保持清醒以防万一能够迅速作出判断。
车始终贴着山崖,沿着澜沧江时左时右盘旋,也许是削弱同志们的恐惧感,领队中途还招呼大家下来看夜空的繁星。远离住所和人群的山间午夜,星空有一种仿佛让人窒息的美,从没见过如此纷繁如此明亮的星夜,若不是凛冽的寒风,若不是时间的紧迫,我真想掏出相机尽我所能留下些影像。回到车上,我开玩笑自嘲:领队给我们加景点了——午夜观星空。
临近滇藏边境又遇到一个关卡,没想到大半夜的还要一个一个查身份证,最近真是管得有够严格,警察叔叔也挺辛苦。大家使出惯用伎俩帮助小香港阿文逃过了检查,于是就这样,众人梦想中的首次荣耀进藏演化成一个午夜偷偷摸摸运送香港游客的传奇。
再次看到村落,是西藏的盐井,飞来寺到盐井不过百公里,我们走了整整五个小时,精力耗尽。众人一致决议将下一段路程放到明日再赶,找了个客店倒头便睡,那时是两点。 August 19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115月6日 旅途惊诧之“四姑娘·山” 我在西藏的清晨五点三刻,天还蒙蒙亮,就蹦起了床,反正昨天和衣而卧,起床也不是那么费劲的事儿,再说坐车的睡眼惺忪正好能迷迷糊糊消磨车上时光。早起就是为了赶上昨天就已经到达左贡的先遣队,与他们成功会师在八宿。
两辆车的同学们都很准时,六点整集体站在各自的车旁,未曾料又看到我们这辆4500的司机熟悉的表情——那是一张标准的在高原遇上爆胎后沮丧的脸孔。真是白白又起得那么早,待到换胎补胎活儿齐整了正式出发,时针已指向八点。看来老天寻思我们昨日匆忙入住盐井小镇,没来得及四处端倪,非要多留我们一个时辰来品味。
坐在旅店门口的柴堆上,享受这偷来的片刻时光。居民们都还没起,街上猫儿狗儿肆意地打着架,隔壁家的小牛哞哞叫唤着“饿”,渐渐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三三两两上学去的藏族小朋友,仿佛在重现我儿时熟悉的画面——男孩子奔跑追逐,红领巾歪在一边;女孩子们手牵着手笑眼弯弯,偶尔侧身讲讲悄悄话。突然感到,没有内地小朋友沉重的大书包,他们黝黑的面庞中绽放的神采才叫做年轻的光芒。
村民们陆续走出屋子,我们也该启程了。出盐井要翻越的第一座山是红拉山,行进在盘山公路上,近处是草木难覆的红土,纵然极目远眺依旧是扑面而来令人生厌的红土,幸而有当地人缘山攀爬日渐形成的艰险小路,把毫无生气的山岩拉出具有神秘色彩的几何线条。怪不得叫做“红拉山”呢! 离盐井不远的地方,就是曲孜卡温泉,在当地也算是有名的享受之地,为此政府出资建造了度假村,可惜仿造欧式建筑的彩色坡顶小房子埋没在尘土飞扬的滇藏公路旁怎么看都有些不伦不类。接近芒康的路段,风景也赏心悦目起来,就连路面上看似无序堆积的修路泥石,也在惊鸿一瞥中演绎成飘扬村庄周围的丝带上的点缀。 十二点到达芒康,在滇藏线上走了一段弯路之后,我们明正言顺接上川藏公路。听说先遣队里的孙姐拉肚子还在左贡的医院打点滴,匆忙在芒康吃过午饭之后大家商议加快步伐翻越脚巴山和东达山到达左贡,然后三辆车齐赴八宿。
经历过搓板似的滇藏公路,川藏公路算不上受罪了,车上的四个姑娘美滋滋的吮着雪糕盘算着还要打几个盹就可以到达川藏线上最高点——5008米的脚巴山山口。迷糊中的戛然而止宣告着大事不好,四个姑娘绝望地再次看到司机脸上显现出我们不愿看到的表情。
可恨早上“保胎”失败,但这个胎,总是要换的。考虑到海拔太高换胎很辛苦,我们这里就只有四个女孩,司机疾呼前方载有三个大男人的帕杰罗,不料帕杰罗一如既往在领队的飞车表演下甩出我们半小时的车程,加上汽油告急,没法回来帮忙。
无奈中姑娘们也只能故作彪悍状,清空车上行李,帮着司机卸备胎。屋漏偏逢连夜雨,备胎的螺帽无论如何都拧不动,起先还怀疑起子打滑,大家群策群力又是敲打又是垫纸片的以增加摩擦力,两个小时的折腾后宣告失败。看来只能把爆了的胎卸下来搭载下山的车,去最近的修车处修好,再等待上山的车顺路捎上来了。姑娘们倒也都能干,四处搜罗大石头铆足了力气搬过来固定住轮胎,毛毛和果果更是在司机师傅压千斤顶累了喘息的间隙爆发她们彪悍的小宇宙,又是接近一个小时的劳动,总算拆下了那个要命的爆胎。
可这荒山野岭哪有什么顺风车,好容易等着一辆部队领导的车把司机和轮胎送下去,姑娘们这才意识到,如今只剩下半山路上四个孤零零的女孩子了。把行李放回车上,筋疲力尽的我们却怎么都不敢坐回车上,先前为了不挡路车是贴着山路外沿停靠的,如今三个轮胎一个千斤顶支着这么一个晃晃悠悠的大家伙,怕是坐进去稍一个震动就骨碌到山谷里去了。 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过去,每一辆上山来的车都好像载着我们凯旋而归的师傅,可每每都是失望。山谷的景色极美,只是相看上五六个小时,也两生厌了。天色晚去,我们难挡寒意躲进车里大气不敢出,就是不得以下车方便也是喊着号子左右同时下去。最怕冲着我们大喊大叫的藏民的车呼啸而过,也许他们是想表达友好,可惊吓过度的姑娘们碰上了却只能紧锁车门不敢四处张望。
伴着晚霞的出现,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先遣队司机师傅的声音,原来他们没有丢下我们,他们来救我们了,望着盘山公路上的白点逐渐变大成为我们熟悉的背着一个备胎的帕杰罗,那一刻好似看到了亲人,四个孤立无助饥寒交迫的女孩子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男人多还是力量大,把山下修好轮胎迟迟搭不到顺风车的司机接上来,三个男人只十几二十分钟就拾掇好了吆喝我们上路。显然我们是有了心理障碍,死活不肯上4500,霸占帕杰罗狭小的空间还觉得很暖和。七个小时的补胎经历,恐怕是史上最久的了,晚九点,发誓不再走夜路的我们不得已又踏上征程。
好在这两座山的路况都还不错,5008米的夜色也没啥看头,两辆车一路飞驰投奔坚持留守左贡的大部队。最有喜剧效果的一幕出现在离左贡一公里的时候,那辆号称陆地巡洋舰的4500还碰上史上少见的汽油耗尽,依靠牵引绳跟在帕杰罗之后以时速每小时十公里的蜗牛速度风光地被牵进了村子。
就像一出happy ending的喜剧有开心的笑也有温馨的泪,当我们四个灰头土脸筋疲力尽走进午夜时分的旅店大厅,看到来回踱步的领队,不善言语的胡姐和小香港阿文脸上关切而释然的表情,以及小燕子和小英叽叽喳喳地嘘寒问暖,我忍不住垂首落泪,而那三个也是泪眼婆娑。 August 13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125月7日 缤纷一路到然乌 前几日里坐的丰田4500让我吃够了苦头,大清早的领队便识相地交换了彼此的车,今后的路我就和背着一只大轮胎的帕杰罗相伴。车队浩浩荡荡沿着澜沧江畔行走,彼此相望却不会打搅的距离暗地里让车上的四个姑娘心里踏实很多。又能看到三辆车同步行进,真好!
明明心里明镜儿似的清楚自己正在西藏高原,可看着周遭的景致却怀疑遇上虫洞给吸到黄土高坡了,两边的山漫无边际的茫茫尘土覆盖,找不到丝毫一星儿的绿;几日里看出审美疲劳的藏式建筑也突然收敛起精心绘制的花花窗框,好似年久失修的古堡;就连澜沧江也有悖优雅的名翻涌着浓浓的褐色水波,教人看着心里堵得慌。 早就听说邦达机场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民用机场,行驶在4400米的邦达草原上才真正感到它存在的不易。高原气候变化多端空气稀薄,游客眼中柔美的一朵云彩都可能影响航班的正常起落。偏偏这还是世界上距市镇最远的民用机场,距离最近的镇也有一百三十六公里。为了能在空气密度最大的清晨时段起降,班机时间总是在一大早,常常是接送班机的人天还没亮就往机场赶,眼睁睁看着飞机打个盘旋又飞回去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郁闷啊!
在邦达吃了午饭又要翻越怒江山,川藏线就是这样一条盘山公路连接起来的艰险穿越,那些曾经地理课本上看到熟稔的大河冰川缠绕其间,最终描绘出自古以来就烙下深深印记的“蜀道难”画面。司机指着下山时候要经过的九十九道拐问我怕不怕,我暗自莞尔,怕,怎还会行千里路?怕,怎还能见到壮观如许? 照例要在山顶休息照相,顷刻间标志着4839米的牌子明星般被众人簇拥。而我在看了一路的黄之后,却被山顶小小水洼倒映出来的那一抹净蓝色吸引,高原的天原来真的会看它千遍都不觉厌倦。 每过百米就有个急拐的下山路,转得同伴们昏昏欲睡,只我一个抱着相机东张西望。没想到山的另一面是别样的风景,一片片修葺平整的梯田犹如抽象派的作品横陈山坡,初春播种的青稞已然茁壮,彼此比拼着谁家的浓淡更有风格。待到车骤然转身,镜头又被路旁一枝枝浓艳得无可救药的桃树击倒,你说它矮矮小小低眉顺眼寂寞地只生一棵,它却能从寂寞里生出娇媚来,摄人心魄。 其间丰田4500和另一辆帕杰罗也分别爆了一次胎,好在人多力量大,都在半小时里解决换胎,没有影响一路奔驰去然乌。巧克力香草双色冰淇淋般的安久拉山一路从旁护送我们进入然乌沟,两岸到处是从山顶悬下的冰挂,为了安全用铁丝网罩着以免断裂伤到游客,最为严重的一段路面鉴于被冰川覆盖行车十分危险,道路建设部门设计了长达几百米的全方位的防雪走廊,既能防止上方飞冰掉落亦能缓解冰面刹车失灵,算是鲜见一景。
到达目的地,正是光线变化多端的黄昏,仗着3800米相对较低的地势不怕有高反,还不等车驶近湖边我就要求下车,兀自徒步。我相信,雪域高原大尺度的美往往是需要远观才能体会的。然乌湖是著名的高原冰川湖,三面环绕雪山冰川,正是冰雪消融构成了它主要的补给水源。后来才知道,它正是是由于山体滑坡或泥石流堵塞河道而形成的堰塞湖,想来这可恶的地质运动也有其可圈点的贡献而言呢!
不过三面环山的地貌,也使然乌湖上方形成了与周围截然不同的小气候,终年云雾缭绕难得一散,湖水少了蓝天的帮衬,呈现出温润的青色,有如美玉。进至湖边,雨季还未到来,铜镜般平整宁谧的湖面直直照到人的心底,大伙儿都不作声,恐搅了这份宁静。不安分的我决定爬上湖边的山坡看看,黄昏的风愈来愈寒冷的,站在山顶几乎无法站稳,观赏的间隙必须牢牢抓住树枝半蹲下来以减少阻力。果然天不负我,费尽心力见得一束夕阳照在湖心半岛,温暖瞬间心低而升,方才的凄冷心境荡然无存。 嬉戏到天黑,就势在湖边的旅店住下。哪怕床铺简陋水电不稳飞虫满屋,有着漫天星斗为披,碧玉湖水相随我已满足,何况还能围着暖和的火炉喝酥油茶,等待小火慢炖的虫草鸡汤豪华登场。 August 06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135月8日冰川上行走的五个小时 说实话这一路还是挺腐败的,大多数都是车在走路,整了个登山包也只方便了上下楼梯运送行李。想到今天终于有机会徒步,还是去探访从未见识过的冰川地貌,我早饭特地吃了两个白馒头,还顺便把桌上剩下的白馒头全都掳进了背包里,毛毛也非常勤俭持家滴收罗了剩下了七个白煮鸡蛋。
清晨告别了然乌湖边的小屋,然乌湖依然不离不弃跟在我们身后,依依不舍将我们送到米堆冰川。米堆冰川的售票处离国道并不远,但是从售票处一直到米堆的入口——冰川脚下的一个小村,居然还有四五公里的烂石子路,幸好当时信誓旦旦要徒步进去的我被同伴花言巧语就说服了。 除了拉肚子的、宿醉头疼的和清晨见了蜈蚣神情恍惚的同志,剩下体格健壮的队员们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往冰川深处进发了。冰川顾名思义是冰之河流,在终年冰封的高山或两级地区,积雪在重力作用下挤压成冰,沿山坡向下滑形成冰川,其下探到最底部的便称之为冰舌。我们要去的米堆冰川主峰海拔6800米,冰舌末端只有2400米,是世界上下探海拔最低的冰川了。
村子及其迷你,翻越了几个农家的栏杆之后,前方就没有好好的路可走了,仿佛进入了原始森林,脚下绵密地铺着落叶,眼见海拔越来越高,刚才还互相打趣着的同伴为了保持体力开始选择缄默,空气中只听到沙沙的摩挲声。上坡路只容一个人通过,看着右手边深不可测的树林,大家都紧紧贴着山体耐心慢慢地挪动,只有向导轻松地小跑着,不时站在高处摆成很酷的pose看着无能的我们。好容易钻出林子,天边的冰川已经看出个雏形来,比起前些日里见到的雪山山颠,冰川顶部的轮廓略微硬朗,默默表述着冰与雪的不同。年轻的向导用纯正的西藏普通话介绍到前方不远处的黄土坡上,可以看到冰湖的景致,万万没想到兴高采烈爬上去眼前竟是个飘着些许冰块的黄泥塘,这怕这是我在西藏看到的最“别致”的湖了。 怀着亲自踏上冰川的憧憬,我们在如此“别致”的湖边没有多做停留,进入下一环跋涉——翻越五座没有道路的碎石坡。方才还是黄土满天,几米外却是乱石堆出的山冈,虽然石坡并不陡峭,但是常常会有人这边踩到晃动的石头,那边不小心把脚插进石缝中,姑娘们银铃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好在偌大的景区只有我们几个疯子。
花了三个小时,可算是走到了冰川的跟前。两山之间的冰川所处的温度不如山巅严寒,烈日下表面会有溶解,汩汩的冰蓝的雪水把脚底下的冰川刻凿出蜿蜒的印记。两侧山体滚落的红土历经千年沉积在冰川的下层,隐隐透露出温和谦逊的黄褐色光芒,与远方闪烁着的咄咄逼人的青蓝色光芒奏出奇妙的二重唱。 起初还小心翼翼地踩着每一步,怕鞋上的泥玷污了冰的洁白,更怕即便微小的振动打破了冰山的宁静。由于化开的冰水往低处流淌,上坡并不危险,普通运动鞋就能适应;如果想要走到冰舌底部,冰面相当滑,需要抓地力更加强的装备,可能有别样的体验。上到一处平坦的冰面,本能通知我需要增补能量了。我和毛毛得意的掏出背负的干粮,一人半个馒头一个鸡蛋一条萝卜干地配额分发给各占一块巨石的勇士们,平日里那些挑食的讲卫生的家伙在肚子的召唤下,居然说出了“就着萝卜干啃白面馒头也很幸福”的美妙言语,我想这幸福感绝大多数应该感谢周遭的环境吧! 向导很是体贴,任凭我们赖在这里不走耗时间。午饭吃到背囊空空,男孩子睡了又醒,女孩子防晒霜补了又补,相机从风景拍到特写。后来更是孩子气地弄出好多搞怪的动作组合让向导给我们合影,他只是微微笑着答应,嘴上却不语。我想如果我是他,也会在心里暗自得意家乡的美丽风景呢。 要不是想到山下那些病号还在嗷嗷待哺,我们或许会爬到更高的冰川上去,虽然有人说上去也就这样。或许是回去的路熟悉了,或许是归心似箭,只用了两个小时不到就回到山脚。
有意思的是回到车上不久,天就阴沉下来,前方氤氲弥漫着雾气,罩住整个山谷,雨点淅淅沥沥击打车顶,渐渐变为飘落在车窗上的雪花,待到冲出屏障般的云彩,阳光再次将岩壁照得金黄,硕大一道彩虹架在山间。在还未来得及思考的五分钟之间,一切都发生了,又都消失了,徒留下一车人傻傻说不出话来。 晚上住的波密是西藏比较繁华的城市了,超市早就开始使用环保的无纺布袋袋,冰锐卖得比上海还便宜,只是集市上的水果一如既往地长得非常丑,也非常难吃。姑娘们轮流在我和果果的“豪华”房间里相对还能忍受的开水烫完今天疲惫的“猪毛”后,我心满意足地翻着相机里的照片,沉沉睡去。 July 22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145月9日 平安渡过通麦天险 起床,天阴有雨,心里一紧,过通麦天险的日子,最忌下雨。话说这通麦天险,是川藏公路上路况最难捉摸的一段,一边是雅鲁藏布江的支流帕龙藏布江江水掏空的路基,另一边是疏松渗水、塌方泥石流不断的山体,路上几乎窄到只容一辆车通行,数十米开外就是一个急转接着下一个急转,路面由于常年被货车碾压凹凸不平,且呈外倾趋势。如果遇到雨天,更是泥泞不堪事故频发。
好在行驶进通麦后,雨稍稍停了,山间群雾缭绕,道路却还分明。坐在车里,大伙儿都有点紧张,死死攥着扶手,紧盯着前方的路况,有胆小的更是闭上了眼,随着车左颠右簸不敢言语,生怕分散了司机师傅的注意力。短短15公里的路,竟是耗了我们一个半小时的光阴。都说过了通麦,会有死里逃生的快感,稍微夸张了些,但心里的确也释然许多。 尽管阴云密布愁眉不展,素有西藏小江南之称的林芝还是令人赏心悦目。漫山遍野的小树林间牧马牛羊信步游走,青稞已抽出了嫩绿枝芽,微风中柔弱无骨摇曳生姿,鸟儿轻声鸣叫着在天际划过美丽的弧线,打破幽谷平原的久久沉谧。正值晌午,山涧泉边纯朴的姑娘洗菜的身影倒映水中,远处山坡上的农家炊烟正在袅袅升起。 午饭就在林芝的鲁朗镇享用名声在外的石锅鸡。石锅鸡是以西藏当地散养之黑脚藏香鸡配以西藏特有的“不老草”—— 生长在高寒雪域的手掌参及十余种中药,置于墨脱县特产的石锅之中煨制而成。此锅由多种矿石组成,含有人体必需的微量元素,煮食之食物对人体有保健作用,如有意购买,需化上三千两白花花的银子,长途跋涉负重抗走。我一无大把银子挥霍,二无大把气力搬运,还是对于打捞锅内的小鸡和手掌比较感兴趣。这不,一会儿捞出个V字,一会儿捞出个三字的,就是楞找不到完整的五来,估计选用的掌参等级不够。 玩儿罢,锅也热了汤也开了,转身扑进碗里埋头苦吃。汤底鲜香微微甘甜,鸡肉肥腴却不失嚼劲,谈笑间忽而就见了底,续锅,再次见底。囊中羞涩只舍得续汤加点白米,做成鲜美泡饭,解我思乡之苦。窗外乃如诗美景,屋内是如歌美食,人生岂能如此惬意?(画外音:若有如花美眷相伴便是极乐世界了)。
趁着有人吃撑摊倒座位,有人午后困意侵袭,有人聚众赌兴大发,我和毛毛果果翻进当地人家的围栏,游览牧场风光。雨后的空气清冽中透着湿润的花香,草叶上还挂着尚未滴落的水珠,将落未落一副欲语还休的羞怯模样,坐在篱笆上听双脚甩在木头上闷闷的声音,每一次击打都仿佛要把看到的美景深深埋入心底。很奇怪为何此处草地是黄的,彼处却是绿的,上天就这样在不经意间浑然挥就一幅抽象大作,留给我长久而无谓的思考,找不到答案。 还是小小地忿恨了一把天空中翻滚的浓云,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聚集,到了翻越色季拉山的时候,变本加厉兴风作浪,召唤出雪片朵朵,天空大地顿时一篇苍茫,别说鸟瞰鲁朗原始森林了,就是上个厕所,也必须众人携手摸索前行。显然,这次我们与难露真容的南迦巴瓦峰失之交臂。
有趣的是,下山途中看到路边埋着几百箱雪花啤酒无人看管,想必是货车颠覆所致。姑娘们一时兴起,纷纷跳下车做投掷状;小伙儿也在盘算搬个几箱晚上逍遥;我等故作风雅,安放路边美其名曰为其拍摄广告大片。突然,两个藏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不知何处冒出,表情穷凶极恶,语言含混不清,推推搡搡,执意不让我们离开,直到司机师傅摸出百元大钞,方才龙颜大悦欣然离开,等待下一拨“犯事未遂者”。据司机说,这种事情常有发生,万不敢招惹,即便对方动手,也不可回击,否则上升至种族冲突,便不可收拾。他人田地,还需小心行事,不可肆意妄为。 很喜欢晚上住的青年旅社,八一市的渡口客栈。小小四方的庭院,那只腿绑石膏可怜兮兮的小狗总是懒懒地赖在我的腿上,睡眼惺忪听我和年轻的老板娘聊天。屋顶的藏式酒吧沙发松软地让人想看看书睡睡觉,上网坐再久都没人来赶你,除非你自己渴了要喝水。在天台洗衣服的时候,可以望到远方的雪山,看着晾起的衣物随风起舞,好像飘扬的经幡。 晚上作陪唱卡拉OK,不知道是酒精还是成心,有人醉倒,有人逃跑;有人出钱,有人出力。 好在于我无关,我是出来打酱油的。 July 18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155月10日 川藏路上最末一日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三千多公里走到尽头。一早在八一的粥店里,大家各怀心事地默默坐着喝粥。
八一到拉萨,是这条线上路况最好的一段了,康庄大道平缓而旷阔顺着尼洋河曲曲弯弯的河道往前一望无际地铺展。尼洋河之美,美在它碧玉般的清凌河水蜿蜒流淌,绵延不绝,最窄处不过半米之遥,却能任由河水不紧不慢缓缓通过,继而又展开数十米宽的水面,稀松零落地绵延300余公里,最终汇入雅鲁藏布江。一路向西逆流而上,眼见她愈来愈孱弱却异常青翠,婉若米拉山上流下的忧伤泪痕,心中不免唏嘘。 五月初的藏东,睡眼惺忪还未彻底觉醒,漫山遍野丝绒绒的金黄色草毯,来不及点缀上粉艳艳的杜鹃和紫樱樱的格桑,登上山头远眺,竟是一派秋色盈盈。 说是要去看尼洋河畔的秀巴千年古堡,脑海中立即编织出才子佳人城堡宫殿的粉红色绮梦,未料走到跟前才发现此古堡非城堡,乃戎堡,即通常人们所说的烽火台。相传1000多年前松赞干布在征战中,为方便军队之间的联络以及屯兵和防御,修筑的具有统治标志的建筑群。古堡群由5个高低不同的堡垒组成,间距大约为30至50米,各个堡垒相互呼应,互为犄角。整个古堡由片石和木板搭建而成,内部小空,上不封顶,外观呈现出12面12棱柱的几何状体,内为规则的八角形。可惜内侧嵌有的木板已年久腐败,无法供我等登顶体验当年松赞干布纵揽天下的豪情。 翻过米拉山口,也是告别尼洋河的时候。前方的工布江达县城提醒大家午餐时间的到来,看着满地跑的黑色迷你小猪终于成了桌上油光锃亮的美味藏香猪,川藏线上的藏香系列终于功德圆满。总结下来,所谓藏香的动物,也就是看上去黑点儿瘦点儿干巴点儿,吃起来香点儿硬点儿耐嚼点儿,最后付账时候手抖点儿心疼点儿脸色难看点儿嘛! 工布江达到拉萨段的公路,可能是对于司机师傅实在太没有挑战了,以至于经常有人超速发生意外事故,聪明的西藏同胞发明了一种很特别的限速方式,在公路开始段的关卡领取一张敲有时间的限速卡,不得在此时间点之前到达下一个公路关卡。没有电子眼的追踪,完全依靠自觉了,所以路边常常可见抽烟聊天野餐钓鱼的兄台们,敢情都是在耗时间的呐。
俺的耗时法宝当然是抹杀SD卡咯,尽管已经远离林芝地区,沿途依然满目青葱树林小溪潺潺,牛羊在春日的午后慵懒地环绕着小小的水塘散步,偶尔低头嗅嗅青草的芳香,欣赏自己倒映水中的婀娜身姿。漫步于其间,丝毫无需防备,要的只是默默感受,大自然赋予的活色生香。在此,我是过客,匆匆行走,带不走美丽风景,反把我的心落在这里。 几个明日就要离开西藏的旅伴催促早些赶到拉萨,好看一眼布达拉,逛一逛八角街。于是2008年5月10日下午五点半,脑海中想象过无数回的拉萨市终于活生生呈现在面前了。矮矮的房子,色泽明艳的窗棂和门楣,街道上稀少而缓慢行走的路人,更像进了某个欧洲的小镇,只是没有金发加碧眼,全是高原两坨红。
我们这车人都有打算继续停留多日,于是特别找了北京路上适合背包客住宿的青年旅社——东措国际青年旅舍,隔壁的巴朗学出了名,感觉就有点变味,不想去住。选择一齐走这一路,也是缘分,我怕这一分开,就散了,特地关照另外一车的胡姐,晚上有活动记得通知,没想到却真的散了,也许有些人怕告别的伤感,也许有些人自有打算,也许已没有也许。
三个女孩儿放下行李,就不安分地往外跑,看到路边的炸土豆,小店里的牛奶冰糕都嚷嚷着要尝试,还一不小心吃到了美食攻略里提到的某个特定巷子口的豌豆凉粉。寒风中等了半个多小时公车后,在大妈劝说下我们终于放弃了体验城市公交的念头,打车去火车站买票。没想到六点之后不再卖票,跑这一趟硬生生变成了观光。拉萨一天只有固定的几个点有班次,其它时间一概人烟稀少,武警严密看守的肃穆氛围,导致夕阳中的拉萨站光影诡异,我躲在车里才敢按下快门,也算不辱观光美名。
晚餐按图索骥去西郊的天海夜市吃正宗重庆眼镜烧烤,去了才发现如今根本无法从“正宗眼镜烧烤”“正宗重庆眼镜烧烤”“正宗眼睛烧烤”这些文字的排列组合中分辨出最初始的那家店,何况老板还都装腔作势戴着眼镜,操一口四川话。小试一把觉得不过尔尔,改投几十米外自贡一绝风萝卜蹄花汤门下,果然风味独特滋味鲜美。结帐发现客栈老板也来此享用,更觉选择当地人所选一定没错。
本想坐拉萨特色人力三轮车回客栈,无奈夜色无边寒风刺骨,抱做一团依然瑟瑟发抖的三人还是最终奢侈地打车,奇怪的是连续几辆都是副驾驶上已经有人坐了司机还招呼着快点上来。犹豫着是不是流行拼车呢,司机师傅解惑:如今治安不好,夜晚司机出车必须携带押车人员。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我算是长了见识了! July 15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165月11日 与便衣警察斗智斗勇 这次旅程,每个清晨醒来都要花费几分钟,思考着今天我在哪里?然后掀开窗帘的一角,来证实记忆有没有出错。直到今天,奔波终于小小地告了段落,我可以连续几天,醒在同一个地方,醒在拉萨。
果果今天要去机场接直飞拉萨的朋友,剩下我和毛毛俩人作为先锋部队负责早上去布达拉宫购票。才出东措门口,就遇到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看我们游客模样,东张西望一番后告诫不能去小巷子,不要接近藏民,不要露出照相机,不要去甜茶店喝茶等等,还甚为严肃地压低声音说如果现在去哲蚌寺,那就是找死。弄得我俩一时间惶惶不知所措,好似误入敌方营地。
既然哪儿都不能随便去,就只好往布达拉宫方向沿街逛逛了。东措所处的北京路原本是拉萨最为热闹的商业街,路旁商铺店家鳞次栉比,酒吧旅馆比比皆是。可现在一路走去,好些店子紧缩着大门,好端端的藏饰花纹已经被刀砍得伤痕累累;更多的是张着黑洞洞的嘴巴的店子,望进去凌乱地堆着破旧的家具和未被烧尽的物品。几次想掏出相机记录下这一切,都感觉周围有无形的目光注视着我,好像随时随地都会冲过来把我的相机带走,顺便把我也一起带走了。终还是不敢,照相未遂。
期间也曾试着转到小巷子去一探究竟,却总是被荷枪实弹的武警DD拦住询问有没有藏民证。我看上去像有的样子吗?木有藏胞证,木有居住证,木有暂住证!唯一得以出入小巷子的三张纸头俺都木有。就这样被三张花纸头硬生生挡在了拉萨市井生活之外,沮丧的我俩不得不流连在沿街出售仿制户外用品的无趣商店之间。没想到柳暗又花明,出租睡袋的老板娘带我们抄近道去看货,无形中为我们指明了进入小巷子的突破口,从此豁然开朗。 这才是当地的生活,正巧周日,小巷子里摆满了琳琅物品,脸上沟壑交错的阿婆守着一堆一堆的酥油,指手画脚叫卖着;肤色健康的姑娘小伙儿边招呼着首饰花布生意边嬉笑打趣儿;目光清澈的孩童们奔跑追逐着,身后跟随着微笑凝视的温柔母亲。找了一处坐下吃凉皮酸奶,顺便逗逗摊上的漂亮小女孩,原来拉萨人民日子过的这么惬意。 还没离开拉萨的胡姐发来短信,“你在哪里?下午干吗?找个地方泡吧吧!”我在哪里?我一时语塞,兜兜转转我早已忘了来路,没有去途。尽管在上海我极少去酒吧,可是据说拉萨的酒吧感觉截然不同,毛毛执意要去东措旁的矮房子酒吧,只因门楣上面写了一行字:这里有你寻找已久的音乐。好吧,既然去不了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约会情人的八角街上玛吉阿米,哪儿都一样。
推开沉沉的门,酒吧里空无一人,一个小女孩坐在吧台后面发呆。这不是想象中酒吧的样子,除了悠悠传来的天籁之声,简直安静到无人问津,暗色的实木矮桌椅上方悬挂着店主自印度尼泊尔淘来的纸糊灯罩,角落里塔布拉手鼓若无其事地斜倚,硕大的手绘六字真言首字“嗡”黄底红字犹如起舞。 没有咖啡的酒吧,毛毛要走了最后一瓶梅子味的冰锐,我只能点一杯加冰糖的尼泊尔红茶。见我们对音乐有兴趣,小姑娘找来了店主的妹妹,将店里珍藏一张张放给我们听。原来这些碟都是他的哥哥,一个教唐卡的老师,在多次浪迹印度尼泊尔和西藏腹地途中找到的。从没有听过如此纯净的声音,盘旋缠绕耳边,用我们所不曾了解的语言。轻扬欢快的尼泊尔民谣,悲伤婉转的印度民歌和神秘玄妙的西藏吟唱,无不在烟雾氤氲中,将我吸引。 背景音乐是尼泊尔传播最为广泛的民谣,歌名叫做《Resham Firiri》。描述一位男子爱上了一位女子,借着二月木棉花开的景象,向自己的恋人倾诉爱慕之意。很多游客听不懂词,也会跟着唱,只不过把第一句歌詞:“Resham Firiri,Resham Firiri”唱成“为什么劈哩哩?为什么劈哩哩?”
歌词大意: July 08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175月12日 难以忘怀的一天,于我,更于中国(二) 这里的白天是如此之长,大家已经习惯了两点午饭八点晚饭的作息。当同走川藏线的胡姐发来短信,告知色拉寺已经开放,并且两点之前有法事之时,尽管并不知道法事是什么仪式,我们还是决定把午饭一事摆在一边,风驰电掣冲过去参观。色拉寺历来以每日午后喇嘛的辨经出名,可惜自从XX事件后并称拉萨三大寺的色拉、哲蚌、大昭寺统统关门大吉,辨经更是无缘相见了。没想到今日居然开放,定要一探虚实。
赶到色拉寺已经接近两点,也没空讨价还价50大元的门票,四个姑娘看着地图径直冲到主殿。殿门外四散着皮鞋跑鞋旅游鞋,要不是门口大爷好心示意我们可以直接进入,我们差点就准备入乡随俗脱鞋了,原来各色鞋类是喇嘛日常所穿,并非游客所留。 不知是我们错过了法事的重要仪式,还是法事本就是一群僧侣盘腿坐在长条形的案几上摇头晃脑看似无心的吟诵,我并没有体验到想象中的盛大与神圣。期间几个年轻僧侣还时不时背着方丈或交头接耳或打打闹闹,看来任何团体里面都有无组织无纪律的叛逆少年啊!法事结束后进入就餐环节,喇叭从宽大的袍子里一阵摸索,每人手中赫然多出来一个瓷碗,郑重放在膝盖上,等待分饭的小喇嘛按顺序从桶里舀出类似菜粥的半流质物体将之装满。现在回想起来,一队队乌黑黑的年轻小喇嘛,人手一个明晃晃的饭桶排成行出现在门口,比法事本身更加具有视觉冲击。当然后来看到喇嘛们齐刷刷用手捞饭吃,吃完就把碗塞回袍子的时候,我不得不说服自己这是民俗,酥油茶的杯盏不也用牛粪抹一下以示待客最高礼节么。 出得殿外,见一个背着硕大镜头的男孩正拗着造型取景,交流之后方得知此人乃东方早报摄影记者,被派到西藏来拍摄圣火登顶珠峰。见到我们他激动的不行,说是六天来终于有机会说普通话了,后来的确证实他与藏族同胞沟通时的肢体语言已经炉火纯青;其实他不知道我们看到他也激动的不行,免费的摄影师啊!
遗憾的是,就在我们五人兴高采烈挤在去往罗布林卡的出租车上,记者DD收到了上海地震的短信,一分钟后他通过报社总部的内部消息,得知汶川发生了7.6级的地震,各地均有震感。下车后我立即致电老大,老大木知木觉说我造谣,我也宁愿这不是真的,可。。。估计是拉萨的地实在太厚了,和四川离得这么近居然没有震感,没有切身体会的我们当时并未意识到这次灾难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而我们敬业的记者DD几个长途之后当机立断决定尽快飞赴现场,连我们为他点的凉皮都没有来得及尝一口。“御用免费摄影师就这样被地震震跑了”,当时我们这个念头现在想来实在羞愧难当,别人将生死置之度外,而我们却还在为少了几张搔首弄姿的照片扼腕叹息。
生活还是要继续,这一站是罗布林卡。罗布林卡过去是达赖喇嘛消夏的花园,如今作为人民公园对外开放,每年的雪顿节这里都热闹非凡。尽管其规模和北京的颐和园之类无法同日而语,但修建也极为小巧精致,布局独特。正巧春末夏初,花儿绽放柳絮漫天,遍地的蒲公英摇曳身姿,或漫步其中或湖边小坐,甚感惬意。电话时不时传来朋友们急切的问候,有朋如此,倍感温暖。有趣的是,园中还有一个小型的动物园,大体养了一些狮虎猴兔之流的常规动物,未有熊猫藏羚羊等珍稀物种,可平日里据说依旧参观者踊跃,大家听了都甚为不解,经人点拨方才豁然开朗——偌大个西藏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唉,可怜见的西藏小朋友啊! 傍晚时分再次收到胡姐短信,郁闷告知回北京的航班由于经停成都,地震原因无法降落返回拉萨待命。不得不又一次为自己感到庆幸,要不是东航自说自话将我原来预订的12号航班改成16号,此时的我恐怕也是这个命运呢!看来我果然是有福之人,暗自欣喜,晚饭特地多吃了一个包子,不过说实话网上的美食攻略也不是完全可信,起码玉包子绝对没有评价的那么好吃,也可能是和藏包相比吧!万恶的XX集团,弄得雪域餐厅关门了,我传说中的美味酸奶蛋糕和尼泊尔咖喱呵~~ July 03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175月12日 难以忘怀的一天,于我,更于中国(-) 看过很多图片和影片上布达拉宫的样子,也去过一些自称为小布达拉宫的庙宇,真正站在它的面前,依然感觉到一种被震慑的庞大气势。一千三百多年前,松赞干布在拉萨市中心的玛布日山上兴建布达拉宫,当时只有“白宫”,是达赖喇嘛坐床、亲政大典等重大宗教和政治活动场所,后因雷击和战乱受严重破坏,之后五世达赖喇嘛为巩固政教合一的甘丹颇章地方政权,重建“白宫”。五世达赖圆寂后,第司桑杰嘉措为五世达赖喇嘛修建灵塔,修建了“红宫”,用作灵塔殿和各类佛殿。这便成为现在我们所见到的十三层楼布达拉宫的模样。 每周的一三五,是布达拉宫对信仰藏传佛教的信徒免费开放(象征性收取一元酥油钱)的日子,选择这样的日子参观,不仅有幸随着朝拜的人群进入到更多平时不对外公开的房间,还能亲眼目睹藏民虔诚许愿时的场景。 往年参观布达拉宫,因为游客众多,必须前一天一早凭有效证件领取门票购买券,次日一早根据券上限定的时间去布达拉宫买门票排队进去。如果错过排队领票时间,就只能延迟到下一个工作日。如今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入藏游客减到谷底,原计划门票涨价也推迟了,我们仅仅花了100元,在不用提前一天排队的情况下,轻松地进入了这个圣地。 没想到爬布达拉会这么累,刚才远远望见的外墙上优美而简练的线条,就是现在脚下仿佛没有尽头的阶梯,最终蜿蜒到达八层楼高的东日光殿入口。这里有一个民间传说中史上落差最大的卫生间,前来参观的游客络绎不绝,尽管环境和气味不敢恭维,我还是亲自享用了一下,期间被兴致勃勃前来留影的游客吓到了,以至用户体验不甚良好。 进入宫殿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了,户外明艳的阳光不复存在,取代而来是弥漫着酥油香味的绰绰光影,忽明忽暗地映射在古旧的家具、唐卡和佛像之间。而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则不时提醒着我对于这个神秘的宗族,也许永远不可能彻底的了解。或许于我,美感即来自于难以跨越鸿沟的吸引。
前来朝拜的藏民大多随身带着保温瓶和装满酥油的袋子,起初大家还笑言藏民挺节约的,朝拜神殿都自备干粮饮料,直到看到他们驻足在一座座神像前凝重地往酥油灯中添加液体或者固体,才豁然开朗,责备自己是多么无知的而不敬。
红宫内安放着五世到十三世(六世除外)达赖遗体的灵塔,一座一座看过来,每一座都有着奇珍异宝的点缀,金箔银衣的粉饰,以昭示这些主人的强大使命和丰功伟绩,但在我心目中,即便是最为壮观的五世达赖灵塔上镶嵌的那颗大象脑髓中形成的夜明珠,其光芒也无法掩盖被流放的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那首传世情诗。
布宫盘桓数小时,痴痴离开。下山回望身后,拉萨尽收眼底,忽见车水马龙,一时恍若隔世。 June 26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185月13日 纳木措湖畔的两次沉睡 一早熟门熟路地穿过无需检查本地暂住证的小巷子,找到前日里勘探好的户外店拿上睡袋,暂时告别东措,坐上开往纳木措的越野车。车子是果果联系的,依然是传说中最舒适的丰田4500,可能这一路在川藏线上吃了太多4500的苦,我和果果都有些心理障碍,时不时地要确认一下车窗是否开合顺畅,轮胎有没有爆裂的危险。
车始终依傍着天路而行,青藏线时而静静的卧在公路边垒砌的石墩上,仅仅留出两米多宽的涵洞供人或者更多时候供藏羚羊和牦牛穿过;时而高高的屹立在整齐列队的钢筋水泥桥梁上,任由身下河水默默地流淌,车队喧嚣地飞驰。火车一天都没有几班,青藏铁路大多时候蜿蜒而寂静的躺在高原上,不知道它孤独难眠的时候,会不会数藏羚羊玩。 听说纳木措上面的伙食不是一般的贵,趁着在当雄县城还能有地方打尖儿,赶紧把司机师傅喂饱,好让他有力气顺利运送我们到整个旅程中的最高点——海拔5190米的那根拉山垭口。尽管这一路坐车翻越了二十余座雪山,看到过清晨弥漫着浓雾的垭口,也见过午后飘扬着飞雪的垭口,甚至历经过子夜点缀着星辰的垭口,我始终没有明白为什么要叫做垭口。直到今天站在那根拉山的垭口,才深切理解了地质学家们定义——垭口,即两座山峰之间的小块平地,也叫山口,风速猛烈难以开口对话,所谓“哑口”。此处能站稳的估计除了那块标着海拔高度的石头,就是200以上的胖子了,开面还不能太大。 藏东地区溪水潺潺绿树成荫,一派田园牧歌的祥和景象,到了纳木措所在的那曲地区,山脉突然都变了颜色,火红的石头坚毅地雕刻出时代留下的痕迹,诉说千万年的沉重。高山草甸上分明还留有冬日里尚未消融的积雪,狂野的风把白云当作棉花糖般,一会儿拉扯成千缕发丝,一会儿又塑造成扮着怪脸的悟空。就在我们听任想象力天马行空为白云编织童话的当口,纳木措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似是一道远远的浅蓝,将草原划开一条口子,慢慢扩张开来,最终占据我的视野。 纳木措在藏语中意为“天湖”,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咸水湖,拥有1940平方公里的水面,当仁不让成为西藏的三大圣湖之首,也是藏传佛教的著名胜地。藏历羊年是纳木措的生日,彼时会有成千上万的信徒围着纳木措转湖,祈祷平安和幸福。说起来倒是和我一个生肖,怎么我本命年的时候就没有虔诚的信徒围着我转呢?好吧,运动是相对的,我自己转还不成?
车稳当地停在纳木措湖上最大的半岛——扎西半岛上,这是目前唯一能够接待住宿和扎营的半岛,4700米的海拔高度让很多游客缺乏安营扎寨的勇气,岛上三四点以后就基本没有观光的游客了。目前特殊时期,更是只有我们两批客人,这正中害怕熙壤喧闹的我的下怀。
顾不上卸下行李,三个女孩儿就撒开丫子奔向那一片蓝。也不知藏民平时都把马儿啊牦牛啊藏在了什么地方,还没走到湖边,就呼啦啦出现好几个牵着牛儿马儿的热情藏民,用不太熟练的汉语夹杂着手势,建议我们租来骑,甚至人群中还出现一个牵着小羊的大妈。当然羊就不是给我骑的了,否则就算不骑成内伤也会骑成骆驼。估摸着可能是给游客抱着拍照用,还不如抱头猪呢,那将是多么喜庆的丰收场面啊! 用肢体语言回绝了藏民,我们径直走到湖边。五月初的纳木措果然还隐约留有冰破湖开的痕迹,湖水时不时夹带着碎冰涌上岸边,安放妥贴悄然退下。湖面呈现出不可思议的多重色泽,宛如上天着意渲染的巨大画布。近处的湖水映射着水面下碎石的褐色,稍远些方才显示出原本的淡淡水蓝色,而越往湖中央越是体现出幽蓝的气质,直到凝成深紫。目光的尽头,念青唐古拉山脉覆盖的轻柔雪被如同特别为“纳木措”这杯鸡尾酒裱上的一层奶油,在不经意的甜美中把我迷醉。 既然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赖着不走便有了理由,索性“醉卧”湖畔,来一场不期而遇的午后畅眠。炙热的阳光透过墨镜暖暖得照在脸上,听着湖水饶有节奏地叩击着沙滩上的石子儿,我贪婪地享受着无人惊扰的美梦。 起风了,接近黄昏时分,太阳开始收敛起淫威,我们恋恋不舍地起身,继续顺时针方向沿着湖边看风景。肥硕的野鸭悠然自得地在水中嬉戏,平静的湖面荡漾开层层涟漪;措鸥展开羽翼盘桓不停歇,在天空中画出优美的曲线;还有那屹立湖中汲水而饮的雪色牦牛,满身白发神态安详犹如得道高僧。每走几步,就会看到个石头垒起的玛尼堆,小不及膝,大至等身,充满了仪式般的神秘感,让人不敢接近,怕不经意间就触动了神明。 将近五千米的高原,缓步溜达倒也没感得太累,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半岛的最顶端,怪石嶙峋,湖面骤然开阔,一眼望不见边,略带咸涩的风儿让人错觉中以为置身海边,即便现在来上个把惊涛拍岸想来我也不会惊诧动容呢! 考虑到一会儿爬坡看夕阳温度会更低,我们决定折返回营地补充粮草和衣物。营地老板长得极像《武林外传》中的白展堂,不,比白展堂的现代装还帅,老板娘也很漂亮,可惜不像佟湘玉,否则就完美了。他俩听说我们光顾着看湖,没注意岛上的景致,连声表示可惜。原来那些怪石,可都是有说法儿的呀!
尽管我不介意再步行过去,可是同行的女孩儿不想再走一次了,最终在老板的建议下,选择坐摩托车过去,赶在日落前绕完整个半岛。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更像是主题公园的互动游戏环节,在白展堂同学的亲自领队介绍下,见识到了纳木措的招牌——合掌石,代表两性结合的阴阳石和有着遥远传说的龙骨石;在特定的石滩上捡了一块石头并找到离湖最近的小山头抛出去表示抛却所有罪恶;费力地钻过一个看似无法通过的善恶石洞以证明自己的善良;蒙眼摸索特定洞眼未遂来说明父母的恩情永远报答不完;寻找莲花生大师的脚印并且触摸以获得福祇;绕着白塔转三圈祈福家人健康。只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做,因为我知道我不是超人,不可能一口气不停歇地爬上一座小山,以求此后事事皆如意。 如此一圈转下来,眼看暮色悄至,湖光滟潋,谈笑间浓云翻滚,寒风彻骨,天地遂陷入沉寂。恋恋不舍回到温暖的藏民火炉边,我们捧起酥油茶口味的开水,心满意足就着面包蛋糕火腿肠,分享最高海拔的晚餐。满面尘土的藏族小孩子踉跄着跑来跑去,有时也会拖着晶亮亮的鼻涕睁大清澈的眼睛看着我们,在接过送与他们的糖果后傻傻地笑一两秒,随即绝尘而去。
独自旅途的奇妙在于这一刻大家如此的亲密,下一刻便是天各一方,或许此生再不会见面,某个静寂的夜晚又会突然怀念起那一刻那一张脸孔。众人天南海北地聊着各自的往事,半杯青稞酒,一地花生皮,时间分分秒间流淌开去。悄悄瞥见镜中的双颊飞红,早已分不清艳阳、炉火还是酒精作祟。这一夜,定是好梦。
June 18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19都道是在纳木措湖边过夜气温低得紧,昨夜里入睡前严严实实把自己裹在盖着被子毯子的羽绒睡袋中。果然拙劣之举,午夜时分被大汗惊醒,开始左一层右一层抽丝剥茧。好在从不认床(这里也没床),每每褪去一层后又是沉沉睡去,毫不影响睡眠质量。
生物钟在六点负责把我唤醒,我负责把果果叫醒。摸黑穿衣洗脸戴镜,手机在此彻底沦为一枚具有发声功能的手电。穿上所有能够穿上的衣服,以增肥起码十公斤的身条互相调侃着,我俩神气活现地去赴圣湖日出之约。
扎西半岛上的小山头并不高,开始的五米还有台阶,渐渐就只剩下前人走过浅浅的踩踏痕迹。在四千七百米的高原上,每走一步都会耗费加倍的体力,何况在这雾霭沉沉漫天飞雪的清晨,连说话都是一种奢侈。我们默默地爬着,既然来了,既然上了,目标就是山顶,明知道这样的天气是不再可能看到云破天开光芒万丈的惊艳霎那了。 出来多了,已不似当年,执着于一定要用相机,记录下最美的场景。越来越能够体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不仅仅是一种自我安慰,更是一种的参悟。在山顶等待天亮的那十分钟,望着水色浓酽的湖面,世界安静到什么都可以不想。 也算是看到了巧克力色湖面上隐约的那枚咸蛋黄,我们趁着天色还未大亮之前摸回营地,收拾妥当,为自己的水壶再次满满斟上飘着浓浓酥油茶香的——白开水。实在不习惯帅过白展堂的老板十点起床的慵懒作息,我怀揣着对传说中八元一枚煎鸡蛋失之交臂的遗憾离开了纳木措。
雪停风止艳阳开,更衣换鞋墨镜展。从羽绒服到薄绒衫,最后换成小背心;从棉鞋到运动鞋,最后换成人字拖,一年四季的装束我都在今天穿过了,难怪出发前整理行装时老爸以为我要离家出走。。。其实,他没发现,我还带了游泳衣。 因为我和果果说好了,要在高原泡温泉。
据说西藏的很多温泉,是不分男女的,大家坦诚相对,有人若是要和衣而入,便视为异类。我等大龄内地传统女青年 还没有开放到这般田地,幸好这次去的羊八井温泉没有此等规矩。池子今年五月前刚刚翻修,除原有的露天池和室内池外,还增开了一个加装防雨防紫外顶棚的大池,显然是为了迎合某些害怕晒黑的游客。价格自然也装修过了,这点颇让人郁闷。讨价还价最终以三人260的价格拿下,庆幸事后发现260大洋包场三个池绝对是性价比超高的。
老板强力推荐的防紫外大池我怎么看怎么像平日里去游泳的温水游泳池,要不是游了不到一个来回就上气不接下气累得我半死,还真没感觉出有啥不一样。不行,这哪对得起我不远万里来到西藏的疲惫身躯!冒着晒成熊猫底片的风险,我打算尝试一下晴空照耀下露天的池子,哪怕只是几分钟,能在雪山环绕中、神灵庇护下自在的悠游也是无法重演的幸福啊。许是艳阳引起的微醺,亦或温泉带来的薄醉,我竟感到飘飘不知所以,仿佛自己生就应该在这里,现在只是回家而已。好在果果及时送上雪糕,冷却了我疯狂的念头,游离的思绪回到现实。 最终还是忍受不了海拔4300米高原强烈的紫外线,我俩一路溃逃至室内的小池中。方惊叹此处才乃真正安身之所,躺在硕大的救生圈里随波逐流,透过天窗仰望雪域高原的透明天空,哪怕一不小心被调皮的阳光捉住,手足一拨一撩之间便又逃开。偌大的池子只有我们仨,任凭自带的果汁在水中浮、沉游走,漂到面前才想起懒懒的啜上一口。小女子我虽无前人曲水流觞之才情,倒也体味到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逸致。
这一躺便是半日,起身顿觉饥肠辘辘,才发现早饭和午饭都还没有顾上吃。众人一合计,叫上由于旅途艳遇没能及时赶上火车的毛毛,奔赴拉萨河边的“三只耳冷锅鱼”腐败一下。于是,此次行程历史上最早的一顿晚餐横空出世,平日里哪顿饭不得等到八九点?可惜拉萨的“三只耳”空有无敌的景观,然口味价格和去年夏日午夜时分成都的那顿简直天上人间,原本希冀于借此回味当初的心境瞬间粉碎。所谓南桔北枳啊! 回到久违的东措(一天不见而已),用完此行携带的一切洗漱用品,和毛毛一头钻进隔壁的矮房子,听着颇具艺术青年气质(也就是神经质)的老板推荐的藏地天籁。他依然兀自给自己买酒喝,定定望着窗外,或者毛毛。时局不好,生意格外萧条,三人常常对坐无语,只有跑进跑出的汉藏混血服务员小姑娘带来一点生气。这样的气氛不该是拉萨酒吧应有的,却恰恰是我喜欢的,于是我陷入沉思,随即困倦。。。
那么,我还是一个人睡觉去吧。 June 13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205月15日 偶尔搭次顺风车 六点不到就醒了,稍作考虑决定还是去羊卓雍措吧,暂且不考虑一个人怎么回拉萨的问题。 依然坐的是果果租的车,他们将要花两天的时间,从拉萨出发路过羊湖,去江孜看城堡,然后到达日喀则——西藏第二大城市——再转回拉萨。可我没有这么多时间,明天下午的飞机不允许我作两天的出城计划。
那就能走多远走多远吧,总好过留在拉萨城内茫然看着大街小巷的破落残黑的商铺。
出城的路没多久就可以看到拉萨河的风光了。过去心里总是执著地认为,每座城要有那么一条标志性的河流淌过,才能出来它的韵味。最好,这条河还能不落痕迹地把城区划作两半,渐渐衍生出截然不同的气质,在日日夜夜的彼此对望间,交织起割舍不断的默契。可拉萨河,安静而遥远地从拉萨城的脚边流过,始终保持和喧嚣尘世的距离。 曾经无知的以为,西藏的河流定是终日翻卷着巨浪呼啸前行,如同康巴汉子毫不掩饰的狂野个性。看到拉萨河才明白,温柔也是一种力量,它可以把坚韧的石堆磨蚀出润滑的光泽,渐渐成为河中央那一滩栖息的地。偶尔也有五彩的经幡排成行站着,随风飘扬着,在河水的倒映下如同跳舞的小人向经过的旅人示意。 大约半小时左右,便来到拉萨河与雅鲁藏布江的交汇处,这里有一个已经废弃的水葬台。当地的人民认为,水葬的神圣程度不亚于天葬,为了超度死去的亡灵,在夏日江河水涨时节,他们会将死去的亲人安置在水葬台上,等待潮涨潮汐带走尸体。据说只有未曾作恶的人,才能受到水里鱼儿的“礼遇”。 水葬台小憩片刻,我们又踏上征程,去看望我今日行程的主角——羊卓雍措。羊卓雍措昵称羊湖,与当雄的纳木措和阿里的玛旁雍措并称西藏的三大圣湖。有人说,去过纳木措,羊湖便不值一提,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可当车转过山口望见的第一个瞬间,羊湖还是把我们给征服了。谁道是小家碧玉没有风情,羊湖如同落入凡间的精灵,着一袭蓝盈盈的华美长袍,半卧在山间,欲语还休。间或可以瞥见悠闲的牛羊,在精灵的腰间挽起的绿丝带上,缀成耀眼的宝石。 不过养眼的风景也总会有那么一些不和谐的音调出现,每每在我将镜头对准湖边停停走走的羊群时,就会斜剌里窜出一个稻草重生的脑袋,试图从我的口袋里掏出点什么。嘿嘿,幸好我口袋里装的都是对付这些小鬼的大白兔奶糖! 湖边歇够了,还要继续赶路了,毕竟果果他们还要去江孜。这一路对面过来的车还不少,我觉得搭个顺风车回拉萨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司机小任建议赶到最近的县城浪卡子,虽然那里确定没有回拉萨的班车,但是总比在半山腰的山路上拦车要安全的多。出来混的人,到底比我搭车零经验的人丰富多了。
于是,午后十二点,浪卡子县城外的公路上,多出来一个身形迷你的姑娘,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啃着饼干喝着牛奶(貌似落魄感还不够),专心致志地把头扭在一个固定的方向。十分钟,没有来车;二十分钟,来了一辆大卡车,拒载;三十分钟,终于一辆九成新的陆地巡洋舰(俺跟这车型还真有缘)在我大招手数分钟后唰地停在我面前。女孩搭车讲究安全第一,我暗自打量,车上的两位西藏大叔衣着整齐,说话用语文明,车内赫然还有政府出入证明,想来还比较靠谱,当下决定就它了。坐上车立马给果果发送短信报平安,就差把车牌号也发给她了。
两位大叔相当热情,不但在途中建议我在景色宜人之处停车拍照,还盛情邀请我参加他俩在山顶偶遇的老友野餐。试想面对着圣湖小酌雪山神水,大啃藏香猪蹄,大嚼藏香鸡蛋该是多么的豪爽惬意。人品好就是没话讲啊,走到哪里都有好运气!
回到城内已是三点,赶忙购置土产,投递明信片,与留守在矮房子的毛毛回合。一杯菊花,三个闲人,琴音缭绕,坐到夜色笼罩。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215月16日 在大昭寺的顶上晒太阳 清晨8点,当毛毛拿走放在我房里的衣服,离开东措国际青年旅社的那一刻,我真正意义上地一个人旅行了,尽管今天是我这次旅程的最后一天。
早在计划出行之前,我就梦想着能够到了拉萨,找一个晴朗的日子,爬上大昭寺的金顶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晒晒太阳。但是那次人心惶惶的事件之后,藏族聚集重地大昭寺牢牢的关上了对旅客开放的大门。原以为这又将成为此行的一个遗憾了(为什么要用又呢?今后你们就知道了),不料前日里跟警察弟弟闲聊得知,封锁超过两个月的大昭寺就在今天开放了,周围的八角街也将恢复自由交易。
东措实在是个出行便利的住所,从地图上看离大昭寺只有几条小巷子的距离,但就是在昨天之前,这些小巷子也都是非当地居民无法进入的,我还真是得到上天眷顾呢。没多久,我果然迷失在这些小巷子里,这些巷子实在长得没有规律,横平竖不直的,名字还绕口不好记,每每问路得到去大昭寺路线的指示后,我又会被路边画唐卡的匠人吸引,或者随着甜茶的香味坐进外观看上去不敢恭维的当地铺子。而再次出来,便是方向全无。一个人的自在,就在于漫无目的的随心所欲。
当我终于来到大昭寺的面前,刚才还骤雨初歇阴霾重重的天突然就放晴了,晴得如此的彻底,甚至一丝云彩都吝啬留给我。我不敢说这是我一路上的祈愿奏效了,这座城这片天地笼罩的神秘真的不由微弱的人类来作主。
大昭寺是藏王松赞干布为纪念文成公主入藏而建的,传说文成公主远嫁后从未回过娘家,日夜思念故土,因此寺门朝向东方,以示对故土的眷恋;而不远处的小昭寺为纪念来自尼泊尔的尺尊公主,庙门朝向西方。心甘情愿掏出70大洋买得门票,踏入大昭寺的门槛。
它是拉萨唯一一座允许游客爬上屋顶,并能做长时间逗留的的寺庙。也许是重新开放的关系,游人不多,屋顶上更是稀稀落落,毕竟高原攀爬对于某些人还是存在障碍的。倚在矮矮的白墙沿上往外看,近处是熙熙攘攘的八角街商贩,远远望见布达拉宫经幡飘扬,视觉的尽头依然是永不落幕的绵延山脉和湛蓝天空。
浓艳的色泽严重谋杀着我的SD卡,没多久就开始报满了,于是找个墙根我席地而坐,边晒太阳边慢条斯理地整理开来(找个墙根儿晒太阳貌似是我的终极理想,当然还要找到那个可以跟我一起“卖卖电脑”的家伙)。不知不觉,时间就漏过我的指尖跌落在脚面上,无声无息。惊醒间,便是要离开的那刻,再眷恋这也不是我的故乡,终将一别。
回到东措,背上整理好的硕大背包,我觉得饿了。最后一天,一定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胃,望着不远处风姿绰约的布拉格风情餐厅,我打定了主意。事实证明,尼泊尔牛肉炒饭确实对得起它20元一份的价格,筋道十足的牛肉在包裹咖喱的香米中时隐时现,时不时还能嚼到酥脆的腰果和风干的提子,佐以当地特有的青稞酒(感觉好像。。。好像。。。好像米酒哦)异常美味,一不小心就都吃光了。
酒足饭饱(我不是酒鬼,我只是尝鲜)赶上机场大巴,突然想起果果告诫看拉萨河风景要坐靠左,环顾四周别说靠左了,靠窗的位置都占满了,只能悻悻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下,心中还隐隐有些后悔由于补拍布宫的倒影耽误了时间,没能早些上来。不过坐上车,便是离家越来越近了,摇摇晃晃中我甚至开始梦到父母的身影。
古有玄奘西行九九八十一难,不料我西行困难重重,临了还出了状况,大巴开出去不到十分钟居然抛锚了,再也无法发动,这样的事情又被我摊上,莫非我真是传说中的车煞星?车上清一色赶飞机的主儿忍不住了,隐忍变成骚动,我也开始盘算是不是该跳下去打车走人,幸好后援赶来的大巴拯救了我们。这一次我成功占领了一扇左面的窗子,看来,是我的终究会回来我身边。
一路无语,前日里去羊湖,曾经目睹过拉萨河的美景,今日再见依旧贪恋她的芳容。
最后一幕,在拉萨机场,手中握着登机牌,一切尘埃落定,我,可以回家了。 June 11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序从没有哪一次旅行,让我回来之后感觉如此的疲惫,如此的神情恍惚。跌倒在我熟悉的阁楼小床上,我恨恨得睡了一天才把自己弄醒。我想也许是晕氧(这是一种听上去多么浪漫无比的病啊),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氧气让我无所适从,连思维都无法聚焦在一个点上,飘飘乎乎就像飞离自己的身体。洗澡前拿睡衣的时候,我甚至开始思索现在究竟是夏天还是冬天。
可能因为,我从一个一天有着秋冬春夏的地方回来,那里漫天飞雪之后就是横亘彩虹。
从成都起始,沿川藏线走到理塘,向下拐到稻城亚丁,一路往南行至梅里雪山,又急转掉头沿着滇藏线重返川藏线,进入西藏最东面的芒康县,此后一路向西,奔赴离上帝最近的城市——拉萨。绵延3200公里,如今回望,竟然走出一个V字。
21天,我出行的极限纪录,何不慢慢回首,细数走过的每一天,用一种倒叙的方式,记录无法忘却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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