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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nvon的奇妙旅程

是的,我想,在悲伤和虚无之间,我宁愿选择悲伤!
September 24

插曲:打个飞的去浦东

为践怀旧的约,马不停蹄飞回家里。
未料遭遇暴雨,PVG关门大吉。
东海上空盘旋三十分,稳稳停当SHA空地。
窃喜SHA出关,离家又近了几米。
 
无奈遣散被拒,Lufthanse只买通PVG这边。
机舱里坐等回音,白天黑夜,手机发到没电。
末了重又飞回PVG,体验史上最快机场直线。
 
生生迟了近一小时的大到;
幸好临行把其余九张派掉;
幸好华健叔等我来了才闹。
September 09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8

53 梅里待三天之颠沛流离

从奔子栏去飞来寺的路非常近,早上起来便不急着出发,抱着相机四处闲逛。这里有着不同于昨日所见的金沙江,两岸青葱田野遍布鸟语花香围绕。新鲜采摘的樱桃静静躺在篮子里安睡,她那厢娇艳欲滴,我这厢垂涎欲滴。

未名的小花儿 尝过四川的樱桃,才知道娇嫩两字的含义 

滇藏线果然是“颠”着进藏的,一路左摇右摆上窜下跳车厢里热闹得好像集市,彼此碰来撞去兴奋地叫声此起彼伏倒也徒生几分乐趣。4500在我们的司机何健师傅“稳健牌”驾驶风格下长期保持倒数第一的位置,反正这车人被领队称作老年团,摄影队,大家落后得也理智气壮,毫不羞愧。未料谈笑间,猛然一个的急刹车,车厢严重右倾,没有思想准备的我措手不及一阵傻愣,直到边上孙姐催促赶紧试试左侧的车门能否打开,才慌忙意识到重要的是赶紧下车。

 

大家惊魂未定下得车来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冷气,这车的后轮车轴断裂,一半的车轴带着右轮已经脱离车厢,右侧底盘直接着地,难怪车厢倾斜且右侧车门无法开启。这山路十八弯,要是在狭窄的路段曲折的道口,我想想都后怕。

 

赶紧把走出老远的前方车队喊回来讨论解决方案,车显然是没法动了,最近的拖车也要从香格里拉开来,一来一回就是一天,还不能保证那里有配件。几经商讨,大家摒弃了转去丽江等待的方案,决定两辆车先行出发到梅里,留4500原地等待拖车拉回香格里拉维修,如果顺利地话,晚上赶到梅里与我们回合,这样不会影响之后的日程安排。

 

行李还能勉强挤到另外两台车上,人就只能生生被挤下来了,好容易来了一辆到德钦的大巴,司机一看路边生猛的残废车就切换出同情的眼神示意我们上车,不过同情归同情,票还是要买的。真奇怪我们还挺兴高采烈的,大概是因为增加了坐长途车这个体验项目,只可惜大巴不能随叫随停,沿途的白茫雪山此次只能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来记录了。

 

到了德钦,发现早早到达的领队已经贴心地帮我们把出租车都叫好了,这是今日另外一个增加的体验项目,于是乎在藏族女司机悠扬的小曲儿中我们跟着前方车队转着圈儿地盘旋上了飞来寺。别说,后来我们还觉得挺带劲儿,一路越野大巴加出租,交通工具是多么丰富多彩啊!

 

在火塘聊吧客栈安顿下来,大伙儿吃着午饭就讨论起关于梅里雪山的主峰卡瓦格博的传奇故事。作为世界上唯一一座还没有被人类的足迹所染指的山峰,卡瓦格博的神秘引发无数登山队员的兴趣,只是每每涉足,就会被各种恶劣的气象事件所牵绊。1991年中日联合探险队试图强行攀登,最终引发了巨大的山难,所有队员罹难,至今给当地居民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

我们住的火塘,二楼的房间窗外就是露台,可以从窗口进出

传说只有心地善良,有神佑的人才能见到它的真面目,可梅里雪山周围云雾缭绕,恐怕一时半会还无法消散。于是我撺掇姑娘们来到网络上好评如潮的梅里往事酒吧坐坐,一栋西式的木结构小楼出现在如此原始的雪山对面,对我本来就构成了致命的吸引,何况还有我念念不忘的咖啡供应。女孩们里里外外照个不停,梅里雪山果然有一种魔力,知性优雅的胡姐居然也买了包烟,她说突然有一种想要放纵的冲动。

传说中的梅里往事

她的放纵是抽烟,我的放纵则是跳跃。拉着毛毛走到路的另一个尽头,明艳的阳光下一堆破烂桌椅熠熠生辉,云雾也稍稍掀开厚重的幔帘,露出梅里雪山的神女峰和五指峰真容。把烦恼都丢到山谷,这样的一个懒洋洋午后,远离尘嚣,我禁不住欢欣雀跃。

梅里对面发花痴1

领队已经熟门熟路地钻进归去来餐吧进行每日例行的发呆活动,我们自然也要尝试一下不同风格的酒吧。别埋怨大家在此无聊耗费青春,这样的地方,无聊是共同的理想,时间不再存有意义。挑选了介绍山谷里只能徒步进入的小村寨——西当村的纪录片,我把自己扔在归去来的昏暗角落里的沙发上长达两个小时,心未动,身已远。

归去来的书架和影视角

说好听些具有艺术气质的,说难听些神经兮兮的领队在黄昏时分停止发呆,召集大伙儿去飞来寺庙看看。沿着来时路往回走,不多久就是飞来寺,僧侣稀稀落落无人照应,小小的飞来寺孤零零座落在山坡上,有人烧香有人许愿,有人张罗着买经幡挂起来,我依旧捧着心爱的相机捕捉一切美丽或生动的瞬间。

飞来寺旁的农家

直到天色落幕,神峰都没有给我见个正脸,也许是它不愿意见到的某个人还停留这里,我虔诚的期望明天它会为我展现完美的笑容。旅行团的游客都是匆匆路过,很少在这里流连,更别提过夜。雕刻玛尼石的大叔也收拾行头回家吃饭了,夕阳落下,飞来寺整条街立刻就清冷下来。

雕刻玛尼石的工匠

入夜,酒吧不再是归去来或者梅里往事的市场,他们俩的气质不够妖媚。在领队的建议下,兴致盎然的一群人来到隔壁季候鸟酒吧,昏暗灯光中,一边品尝这里特有的香格里拉藏密干红,一边玩一些类似于你比划我猜的爆笑游戏。彼此不识,因而快乐。

季候鸟的夜晚比较妖

总有一些嗜酒之徒,或借酒消愁,或借酒壮胆,午夜十二点,我们成功的消灭了老板所有的藏密干红,老板也成功地把我们请回房间。余兴未了的几位甚至又在某人房间玩至两点,反正后方传来消息,说是车已经拉回香格里拉,可4500的配件不好找,必须从广州空运到昆明,然后租车送到香格里拉,因此明日依旧在此等候,不用早起。

August 26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9

54 梅里待三天之百无聊赖

既然今天是走不了的,索性就长睡不醒了,也好省一顿早饭。

 

一时还不能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闲适,从头至尾用脚丈量不过五分钟的飞来寺上,除了旅店就只有“归去来”和“梅里往事”两个赖以消磨时光的酒吧。伙伴们不是在“归去来”或者“梅里往事”,就是在往来于这两个房子的路上。

 

出门居然开始下起小雨,逼着我无从选择一头钻进隔壁的“归去来”。等待早中饭送出来的当口,就在书架前寻摸了一摞书,满满且贪心抱在怀里。淅沥小雨理当最是读书时分,隔着洇湿窗棂屋外的景致弥漫着不真切,越发彰显屋里无人打搅的温暖安逸。平日里忙里偷闲争分夺秒在地铁里也要看,今日温香软玉靠垫在背热气腾腾奶茶在握,看完几本后却渐渐神情恍惚。

 

大抵是提醒我莫误了梅里的大好春光,需出去走走。雨倒是消停了,徒留漫天的浓云痴缠梅里雪山的几个山头。只好踱步前往“梅里往事”,那里长窗明净,墙面明快,不似刚才幽暗氤氲,几欲睡去。店里就只有我一个客人,许是时节不对,许是换了老板,“梅里往事”纵有网上千般美言,如今只剩下空落落的店堂和新老板空落落的心。

 

偶而定定看着面前打开的书,偶而怔怔望向天际远方,心就如同杯子里梅里雪山白茶像极树皮的一针针叶子泡出的温润茶水,淡定得失却了气性。倏地一道阳光爬上对面墙角,将充满曲线的铁艺凳腿雕琢成华美剪影,方才惊觉如梦初醒。

梅里白茶,好像树皮茶

梅里往事的天台却看愁云遍布

原来还是心有惦念,念着云开雾散后神峰初露端倪的刹那惊艳。若是不守望,哪得花绽放?想当初为了方便早起观望日照金山抢占“火塘聊吧”正对梅里的房间,如今细瞧这低矮宽厚的窗台,岂不正是吾之倚靠?冷了,扯过薄被遮蔽;渴了,拽过水壶补给;所需之物散落头,不用探身不用回眸,一切皆在触手可及。哈,果然哪儿都不如“狗窝”舒服实惠。

就这样坐一下午窗台是我栖息的地方

只可惜冷风吹尽也未能盼得云雾消散,倒是盼到了下山给大伙儿觅食去的领队。想着大家把飞来寺能吃的店能吃的菜都吃遍了,又苦于无以聊赖,他苦苦凝思一下午想到了烧烤,也算让大家体验一下当地的特色饮食。云南的烧烤比较特别,不是生生地在明火上烤熟,先要在油锅里炸个半透,然后才上架子把表皮烤脆,此外可以用来烤的蔬菜也特别多,什么韭菜西葫芦青椒黄瓜土豆和蒜苔,比肉还受欢迎呢。虽然手艺不甚娴熟,气氛是绝对热闹,大家里里外外穿梭,负责翻烤的负责刷酱的负责传菜的负责吃喝的,谁都忙的不亦乐乎。

百无聊赖烧烤玩

远方晚霞流光飞舞,眼前烧烤火光肆意,此夜竟也不寂寥。即便透着淡淡哀愁,也是明日要离去先行的那拨。我已学会释然,和洒脱。

说什么晚霞行千里

August 22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10

5月5日 梅里待三天之摸黑进藏

又是一个在飞来寺奢侈到心痛的自然醒,期间迷迷糊糊探头看了一眼窗外,毫无日照金山的征兆复又倒下昏睡。只是我依然是那个容易精力复苏的孩子,始终学不会赖在床上打发无聊的时光,醒来在房里呆望窗外还不如出去走走。

 

客栈楼下叫了一碗米线,云南这个地界儿米线到哪儿都不会离谱,果然吃得我心满意足。队友传来好消息,今天中午十一点能出发,于是忙不迭收拾行李,乖乖钻进“归去来”消磨最后的一个小时。三天的切身体验下来“归去来”可以算飞来寺白天最有味道的餐吧了,所以最后大家还是选择在这里待着。点一杯六块钱的酸奶,可以坐整整一天,老板不会主动来招呼你,宁愿在一边拨弄着手里的古典吉他。

 

餐吧里可以上网,登陆了MSN看到绿色小人齐刷刷地闪烁却很是无语,似乎网络太容易把我拉回平素的生活,仓皇的关闭,心还在砰砰跳。旅行某种程度上带有逃离的意味,既然隐匿就要彻底,所以我还是选择回到靠窗的位子,托腮望着对面的卡瓦博格,虔诚期待临走前能一睹真容,也算对得起我们无端的停留。好在这座世界上唯一没有染指的神峰终于悄然露面,只那么几秒,为我目不转睛而绽放。

终于看到一丝卡瓦博格的真容 

领队却在这时煞风景地宣布出发时间要推迟到下午两点,这就意味着发誓不走夜路的我们不得不在天黑后还要赶路。“归去来”里的菜单翻来覆去已经点不出新的花样,客栈菜更是千篇一律重复着来时路上的风格,梅里雪山居然真的能让人看到想吐,倒还应了出发前怕行程太赶,我提出质疑时领队承诺我的“看到你不想看为止”,想到这我不禁哑然,当时我的确为了他这句话而心动,没想到一语成谶,一待竟是三天。

 

把许巍的《在路上》反复听了三遍后,又获悉无情的消息,车依旧没到,四点才能出发。再如此坐等想必我要发疯,提着相机我决定独自拜访一次飞来寺寺庙,顺道徒步看看沿途的风景。山路上没有一个人,这种孤身一人的感觉让人十分受用,午后两点的阳光肆意播撒在路旁零星分布的小屋和院落身上,照耀得桃花儿忍不住探出墙外竞相开放。

雪山绿草地,环境真惬意

近距离接触到桃花好激动

旁人客栈前的小径黄花

半山腰的飞来寺小得不起眼,却是回归了佛教质朴的本原,没有人贴上来要你买香买经幡,僧侣自顾自或站或坐零散各处,凝成一道风景。我只管享受藏香袅袅萦绕我周身,禁不住微醺。偶尔有当地人路过,也会友善地笑笑,见多识广的他们不会对我这个插着耳塞沉醉其中,走累了随处找个石头倚坐翻看手中单反的异族女孩感到怪异,在他们眼里这是常态,而我已深深满足其中。

 挂满经幡的便是那飞来寺了

飞来寺旁的桃源生活 

不敢走太远怕耽误了大家,玩耍了两个小时还是意犹未尽地折返了,心里满满的将要启程的豪情壮志,被现实再一次残忍的粉碎。“车刚刚修好,正在赶来,七点走”,领队心事重重地告知大家。大家走到这一步,能做的只是无语,不得不重复之前已经用滥的消磨时间招数。不知为何我却有些窃喜,窝进“归去来”取下书架上的《消失的地平线》,这本书下午才发现,原以为没时间了,如今竟能在如此绝配的梅里雪山对面读它。配上这里独有的梅里白茶,此等福分也不是人人能消受得起。

 

阅读的快乐迅速弥补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无尽的等待,我甚至期许时间过得缓慢,好让我能在出发前看到结局。合上最后一页,正是七点,我得意的暗自庆幸自己总能那么娴熟地把握时间。

 

告别“归去来”,所有队员期盼而焦虑地朝同一个方向张望,等待那辆电话中已经到了德钦的车,结果不幸给果果言中,映衬着漫天的晚霞,少爷般的4500徐徐驶来,时间已到八点三十。走夜路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考虑到这个领队突然决定不走了,说是继续住一晚,怪不得他之前一直心事重重。而此时的我们做了整整一天的出发心理准备,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继续停留了,好在矛盾没有激化,在大家坚持下两辆车终于出发了。后来才得知,滇藏线的这一段属于飞沙路段,先遣部队白天走这段路都倍感险恶,常常看到路边翻落的车辆遗骸,特地发短信让我们万万不可夜间通过。难怪领队当时如此犹豫,真是错怪他了。

 

第一次走山里的夜车,大家分外严肃对待,特地派毛毛坐在副驾给司机师傅点烟剥糖喂巧克力,始终不给他打盹的机会。黑漆漆的夜里只看到我们两个移动的黄色光芒,若某一个黄色光芒因为公路崎岖盘旋暂时不得见,对讲机便会焦急地呼喊对方以确保所有人的安全。谁都不敢迷糊睡去,强制保持清醒以防万一能够迅速作出判断。

 

车始终贴着山崖,沿着澜沧江时左时右盘旋,也许是削弱同志们的恐惧感,领队中途还招呼大家下来看夜空的繁星。远离住所和人群的山间午夜,星空有一种仿佛让人窒息的美,从没见过如此纷繁如此明亮的星夜,若不是凛冽的寒风,若不是时间的紧迫,我真想掏出相机尽我所能留下些影像。回到车上,我开玩笑自嘲:领队给我们加景点了——午夜观星空。

 

临近滇藏边境又遇到一个关卡,没想到大半夜的还要一个一个查身份证,最近真是管得有够严格,警察叔叔也挺辛苦。大家使出惯用伎俩帮助小香港阿文逃过了检查,于是就这样,众人梦想中的首次荣耀进藏演化成一个午夜偷偷摸摸运送香港游客的传奇。

 

再次看到村落,是西藏的盐井,飞来寺到盐井不过百公里,我们走了整整五个小时,精力耗尽。众人一致决议将下一段路程放到明日再赶,找了个客店倒头便睡,那时是两点。

August 19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11

56 旅途惊诧之“四姑娘·山”

我在西藏的清晨五点三刻,天还蒙蒙亮,就蹦起了床,反正昨天和衣而卧,起床也不是那么费劲的事儿,再说坐车的睡眼惺忪正好能迷迷糊糊消磨车上时光。早起就是为了赶上昨天就已经到达左贡的先遣队,与他们成功会师在八宿。

 

两辆车的同学们都很准时,六点整集体站在各自的车旁,未曾料又看到我们这辆4500的司机熟悉的表情——那是一张标准的在高原遇上爆胎后沮丧的脸孔。真是白白又起得那么早,待到换胎补胎活儿齐整了正式出发,时针已指向八点。看来老天寻思我们昨日匆忙入住盐井小镇,没来得及四处端倪,非要多留我们一个时辰来品味。

 

坐在旅店门口的柴堆上,享受这偷来的片刻时光。居民们都还没起,街上猫儿狗儿肆意地打着架,隔壁家的小牛哞哞叫唤着“饿”,渐渐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三三两两上学去的藏族小朋友,仿佛在重现我儿时熟悉的画面——男孩子奔跑追逐,红领巾歪在一边;女孩子们手牵着手笑眼弯弯,偶尔侧身讲讲悄悄话。突然感到,没有内地小朋友沉重的大书包,他们黝黑的面庞中绽放的神采才叫做年轻的光芒。

 

村民们陆续走出屋子,我们也该启程了。出盐井要翻越的第一座山是红拉山,行进在盘山公路上,近处是草木难覆的红土,纵然极目远眺依旧是扑面而来令人生厌的红土,幸而有当地人缘山攀爬日渐形成的艰险小路,把毫无生气的山岩拉出具有神秘色彩的几何线条。怪不得叫做“红拉山”呢!

红土始终是最难成活植被的土质 人走出来的山路,像是在山上凿出的壁画

离盐井不远的地方,就是曲孜卡温泉,在当地也算是有名的享受之地,为此政府出资建造了度假村,可惜仿造欧式建筑的彩色坡顶小房子埋没在尘土飞扬的滇藏公路旁怎么看都有些不伦不类。接近芒康的路段,风景也赏心悦目起来,就连路面上看似无序堆积的修路泥石,也在惊鸿一瞥中演绎成飘扬村庄周围的丝带上的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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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型山路上修路用的土堆连成虚线

十二点到达芒康,在滇藏线上走了一段弯路之后,我们明正言顺接上川藏公路。听说先遣队里的孙姐拉肚子还在左贡的医院打点滴,匆忙在芒康吃过午饭之后大家商议加快步伐翻越脚巴山和东达山到达左贡,然后三辆车齐赴八宿。

 

经历过搓板似的滇藏公路,川藏公路算不上受罪了,车上的四个姑娘美滋滋的吮着雪糕盘算着还要打几个盹就可以到达川藏线上最高点——5008米的脚巴山山口。迷糊中的戛然而止宣告着大事不好,四个姑娘绝望地再次看到司机脸上显现出我们不愿看到的表情。

 

可恨早上“保胎”失败,但这个胎,总是要换的。考虑到海拔太高换胎很辛苦,我们这里就只有四个女孩,司机疾呼前方载有三个大男人的帕杰罗,不料帕杰罗一如既往在领队的飞车表演下甩出我们半小时的车程,加上汽油告急,没法回来帮忙。

 

无奈中姑娘们也只能故作彪悍状,清空车上行李,帮着司机卸备胎。屋漏偏逢连夜雨,备胎的螺帽无论如何都拧不动,起先还怀疑起子打滑,大家群策群力又是敲打又是垫纸片的以增加摩擦力,两个小时的折腾后宣告失败。看来只能把爆了的胎卸下来搭载下山的车,去最近的修车处修好,再等待上山的车顺路捎上来了。姑娘们倒也都能干,四处搜罗大石头铆足了力气搬过来固定住轮胎,毛毛和果果更是在司机师傅压千斤顶累了喘息的间隙爆发她们彪悍的小宇宙,又是接近一个小时的劳动,总算拆下了那个要命的爆胎。

 

可这荒山野岭哪有什么顺风车,好容易等着一辆部队领导的车把司机和轮胎送下去,姑娘们这才意识到,如今只剩下半山路上四个孤零零的女孩子了。把行李放回车上,筋疲力尽的我们却怎么都不敢坐回车上,先前为了不挡路车是贴着山路外沿停靠的,如今三个轮胎一个千斤顶支着这么一个晃晃悠悠的大家伙,怕是坐进去稍一个震动就骨碌到山谷里去了。

这美风景被迫看了整整六小时,从午后到日落

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过去,每一辆上山来的车都好像载着我们凯旋而归的师傅,可每每都是失望。山谷的景色极美,只是相看上五六个小时,也两生厌了。天色晚去,我们难挡寒意躲进车里大气不敢出,就是不得以下车方便也是喊着号子左右同时下去。最怕冲着我们大喊大叫的藏民的车呼啸而过,也许他们是想表达友好,可惊吓过度的姑娘们碰上了却只能紧锁车门不敢四处张望。

 

伴着晚霞的出现,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先遣队司机师傅的声音,原来他们没有丢下我们,他们来救我们了,望着盘山公路上的白点逐渐变大成为我们熟悉的背着一个备胎的帕杰罗,那一刻好似看到了亲人,四个孤立无助饥寒交迫的女孩子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男人多还是力量大,把山下修好轮胎迟迟搭不到顺风车的司机接上来,三个男人只十几二十分钟就拾掇好了吆喝我们上路。显然我们是有了心理障碍,死活不肯上4500,霸占帕杰罗狭小的空间还觉得很暖和。七个小时的补胎经历,恐怕是史上最久的了,晚九点,发誓不再走夜路的我们不得已又踏上征程。

 

好在这两座山的路况都还不错,5008米的夜色也没啥看头,两辆车一路飞驰投奔坚持留守左贡的大部队。最有喜剧效果的一幕出现在离左贡一公里的时候,那辆号称陆地巡洋舰的4500还碰上史上少见的汽油耗尽,依靠牵引绳跟在帕杰罗之后以时速每小时十公里的蜗牛速度风光地被牵进了村子。

 

就像一出happy ending的喜剧有开心的笑也有温馨的泪,当我们四个灰头土脸筋疲力尽走进午夜时分的旅店大厅,看到来回踱步的领队,不善言语的胡姐和小香港阿文脸上关切而释然的表情,以及小燕子和小英叽叽喳喳地嘘寒问暖,我忍不住垂首落泪,而那三个也是泪眼婆娑。

August 13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12

57 缤纷一路到然乌

    前几日里坐的丰田4500让我吃够了苦头,大清早的领队便识相地交换了彼此的车,今后的路我就和背着一只大轮胎的帕杰罗相伴。车队浩浩荡荡沿着澜沧江畔行走,彼此相望却不会打搅的距离暗地里让车上的四个姑娘心里踏实很多。又能看到三辆车同步行进,真好!

 

    明明心里明镜儿似的清楚自己正在西藏高原,可看着周遭的景致却怀疑遇上虫洞给吸到黄土高坡了,两边的山漫无边际的茫茫尘土覆盖,找不到丝毫一星儿的绿;几日里看出审美疲劳的藏式建筑也突然收敛起精心绘制的花花窗框,好似年久失修的古堡;就连澜沧江也有悖优雅的名翻涌着浓浓的褐色水波,教人看着心里堵得慌。

    咋让我想到了陕北黄土高坡?

    早就听说邦达机场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民用机场,行驶在4400米的邦达草原上才真正感到它存在的不易。高原气候变化多端空气稀薄,游客眼中柔美的一朵云彩都可能影响航班的正常起落。偏偏这还是世界上距市镇最远的民用机场,距离最近的镇也有一百三十六公里。为了能在空气密度最大的清晨时段起降,班机时间总是在一大早,常常是接送班机的人天还没亮就往机场赶,眼睁睁看着飞机打个盘旋又飞回去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郁闷啊! 

   

    在邦达吃了午饭又要翻越怒江山,川藏线就是这样一条盘山公路连接起来的艰险穿越,那些曾经地理课本上看到熟稔的大河冰川缠绕其间,最终描绘出自古以来就烙下深深印记的“蜀道难”画面。司机指着下山时候要经过的九十九道拐问我怕不怕,我暗自莞尔,怕,怎还会行千里路?怕,怎还能见到壮观如许

怒江山下山著名的九十九道拐

照例要在山顶休息照相,顷刻间标志着4839米的牌子明星般被众人簇拥。而我在看了一路的黄之后,却被山顶小小水洼倒映出来的那一抹净蓝色吸引,高原的天原来真的会看它千遍都不觉厌倦。

山顶 水塘 玛尼堆 

    每过百米就有个急拐的下山路,转得同伴们昏昏欲睡,只我一个抱着相机东张西望。没想到山的另一面是别样的风景,一片片修葺平整的梯田犹如抽象派的作品横陈山坡,初春播种的青稞已然茁壮,彼此比拼着谁家的浓淡更有风格。待到车骤然转身,镜头又被路旁一枝枝浓艳得无可救药的桃树击倒,你说它矮矮小小低眉顺眼寂寞地只生一棵,它却能从寂寞里生出娇媚来,摄人心魄

     青稞艺术田啊~

    桃花连理枝

    其间丰田4500和另一辆帕杰罗也分别爆了一次胎,好在人多力量大,都在半小时里解决换胎,没有影响一路奔驰去然乌。巧克力香草双色冰淇淋般的安久拉山一路从旁护送我们进入然乌沟,两岸到处是从山顶悬下的冰挂,为了安全用铁丝网罩着以免断裂伤到游客,最为严重的一段路面鉴于被冰川覆盖行车十分危险,道路建设部门设计了长达几百米的全方位的防雪走廊,既能防止上方飞冰掉落亦能缓解冰面刹车失灵,算是鲜见一景。

 

到达目的地,正是光线变化多端的黄昏,仗着3800米相对较低的地势不怕有高反,还不等车驶近湖边我就要求下车,兀自徒步。我相信,雪域高原大尺度的美往往是需要远观才能体会的。然乌湖是著名的高原冰川湖,三面环绕雪山冰川,正是冰雪消融构成了它主要的补给水源。后来才知道,它正是是由于山体滑坡或泥石流堵塞河道而形成的堰塞湖,想来这可恶的地质运动也有其可圈点的贡献而言呢!

 

不过三面环山的地貌,也使然乌湖上方形成了与周围截然不同的小气候,终年云雾缭绕难得一散,湖水少了蓝天的帮衬,呈现出温润的青色,有如美玉。进至湖边,雨季还未到来,铜镜般平整宁谧的湖面直直照到人的心底,大伙儿都不作声,恐搅了这份宁静。不安分的我决定爬上湖边的山坡看看,黄昏的风愈来愈寒冷的,站在山顶几乎无法站稳,观赏的间隙必须牢牢抓住树枝半蹲下来以减少阻力。果然天不负我,费尽心力见得一束夕阳照在湖心半岛,温暖瞬间心低而升,方才的凄冷心境荡然无存。

英勇爬到坡顶,完成别人没有的风景

嬉戏到天黑,就势在湖边的旅店住下。哪怕床铺简陋水电不稳飞虫满屋,有着漫天星斗为披,碧玉湖水相随我已满足,何况还能围着暖和的火炉喝酥油茶,等待小火慢炖的虫草鸡汤豪华登场。

August 06

把川藏线走出一个V字 D13

58冰川上行走的五个小时

说实话这一路还是挺腐败的,大多数都是车在走路,整了个登山包也只方便了上下楼梯运送行李。想到今天终于有机会徒步,还是去探访从未见识过的冰川地貌,我早饭特地吃了两个白馒头,还顺便把桌上剩下的白馒头全都掳进了背包里,毛毛也非常勤俭持家滴收罗了剩下了七个白煮鸡蛋。

 

清晨告别了然乌湖边的小屋,然乌湖依然不离不弃跟在我们身后,依依不舍将我们送到米堆冰川。米堆冰川的售票处离国道并不远,但是从售票处一直到米堆的入口——冰川脚下的一个小村,居然还有四五公里的烂石子路,幸好当时信誓旦旦要徒步进去的我被同伴花言巧语就说服了。

然乌湖缠缠绵绵直送我们到米堆

除了拉肚子的、宿醉头疼的和清晨见了蜈蚣神情恍惚的同志,剩下体格健壮的队员们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往冰川深处进发了。冰川顾名思义是冰之河流,在终年冰封的高山或两级地区,积雪在重力作用下挤压成冰,沿山坡向下滑形成冰川,其下探到最底部的便称之为冰舌。我们要去的米堆冰川主峰海拔6800米,冰舌末端只有2400米,是世界上下探海拔最低的冰川了。

 

村子及其迷你,翻越了几个农家的栏杆之后,前方就没有好好的路可走了,仿佛进入了原始森林,脚下绵密地铺着落叶,眼见海拔越来越高,刚才还互相打趣着的同伴为了保持体力开始选择缄默,空气中只听到沙沙的摩挲声。上坡路只容一个人通过,看着右手边深不可测的树林,大家都紧紧贴着山体耐心慢慢地挪动,只有向导轻松地小跑着,不时站在高处摆成很酷的pose看着无能的我们。好容易钻出林子,天边的冰川已经看出个雏形来,比起前些日里见到的雪山山颠,冰川顶部的轮廓略微硬朗,默默表述着冰与雪的不同。年轻的向导用纯正的西藏普通话介绍到前方不远处的黄土坡上,可以看到冰湖的景致,万万没想到兴高采烈爬上去眼前竟是个飘着些许冰块的黄泥塘,这怕这是我在西藏看到的最“别致”的湖了。

返回时冰湖又融化不少

怀着亲自踏上冰川的憧憬,我们在如此“别致”的湖边没有多做停留,进入下一环跋涉——翻越五座没有道路的碎石坡。方才还是黄土满天,几米外却是乱石堆出的山冈,虽然石坡并不陡峭,但是常常会有人这边踩到晃动的石头,那边不小心把脚插进石缝中,姑娘们银铃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好在偌大的景区只有我们几个疯子。

 

花了三个小时,可算是走到了冰川的跟前。两山之间的冰川所处的温度不如山巅严寒,烈日下表面会有溶解,汩汩的冰蓝的雪水把脚底下的冰川刻凿出蜿蜒的印记。两侧山体滚落的红土历经千年沉积在冰川的下层,隐隐透露出温和谦逊的黄褐色光芒,与远方闪烁着的咄咄逼人的青蓝色光芒奏出奇妙的二重唱。

冰舌顺着山势往下流

起初还小心翼翼地踩着每一步,怕鞋上的泥玷污了冰的洁白,更怕即便微小的振动打破了冰山的宁静。由于化开的冰水往低处流淌,上坡并不危险,普通运动鞋就能适应;如果想要走到冰舌底部,冰面相当滑,需要抓地力更加强的装备,可能有别样的体验。上到一处平坦的冰面,本能通知我需要增补能量了。我和毛毛得意的掏出背负的干粮,一人半个馒头一个鸡蛋一条萝卜干地配额分发给各占一块巨石的勇士们,平日里那些挑食的讲卫生的家伙在肚子的召唤下,居然说出了“就着萝卜干啃白面馒头也很幸福”的美妙言语,我想这幸福感绝大多数应该感谢周遭的环境吧!

坐在山大王的大石头上留个影

向导很是体贴,任凭我们赖在这里不走耗时间。午饭吃到背囊空空,男孩子睡了又醒,女孩子防晒霜补了又补,相机从风景拍到特写。后来更是孩子气地弄出好多搞怪的动作组合让向导给我们合影,他只是微微笑着答应,嘴上却不语。我想如果我是他,也会在心里暗自得意家乡的美丽风景呢。

冰上所见 3

要不是想到山下那些病号还在嗷嗷待哺,我们或许会爬到更高的冰川上去,虽然有人说上去也就这样。或许是回去的路熟悉了,或许是归心似箭,只用了两个小时不到就回到山脚。

 

有意思的是回到车上不久,天就阴沉下来,前方氤氲弥漫着雾气,罩住整个山谷,雨点淅淅沥沥击打车顶,渐渐变为飘落在车窗上的雪花,待到冲出屏障般的云彩,阳光再次将岩壁照得金黄,硕大一道彩虹架在山间。在还未来得及思考的五分钟之间,一切都发生了,又都消失了,徒留下一车人傻傻说不出话来。